听到贾维斯的话,汪明远长松了一口气。
最开始江佑给自己打电话,自己没有马上接,而是先通知了贾维斯,让他那边同步开始侦测江佑的手机信号位置。
然后自己忍着江佑的冷嘲热讽,中间还主动找话题,延长和江佑的通话时间。
还好,自己的忍耐果然得到了回报。
他果然也在西郊,而且就在距离自己十多公里外的那个小山包下面。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了!
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汪明远冷静了下来,开始在脑海里不断盘算。
江佑说自己不在乎叶昭的遗体,这在某种程度来说,应该是真的。
毕竟现在国安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曼谷,而且贾维斯那边传来消息,说国安的人今天打着使馆的旗号,跑到了医院核验叶昭遗体的真实性。
这也就是说,从中情局手里夺回叶昭遗体这件事,现在已经完全落到了国安头上。
事后这叶昭的遗体能不能夺回,夺回来了是好是坏,都是国安那边的事情,和他江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而贾维斯现在满脑子都是用叶昭的遗体钓国安的人上钩,给自己和中情局在曼谷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除非国安在他手上全军覆没,然后江佑这边安然无恙,否则他必然不会允许自己现在就毁灭叶昭的尸体。
说白了,现在自己和贾维斯这边,也是一个同床异梦的状态……
妈的,这小子就是吃准了这两点,所以态度才会那么强硬啊。
想到这里,汪明远既无奈又佩服。
所佩服的点,是江佑这家伙肯定提前算到了这些事情,所以才敢来到曼谷。
所无奈的地方在于,本来想着用道德枷锁做紧箍咒,以叶昭的遗体为诱饵逼他和自己正面对决。可谁曾想这家伙压根就不吃这套。
当一个人很聪明,武力值高,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一身本事,然后他自己还不要脸……
这样的人你该怎么对付?
只能不讲武德,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玩偷袭了!
想到这里,汪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了,就在今晚,集中所有力量直捣黄龙,毕其功于一役!
刚下定决心,下一秒,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就让他犹豫了起来。
这里是曼谷,自己的手下只有少数几个人配了冲锋枪,剩下的都是手枪。可昨晚那个胖子他们可是亮出了步枪的,再加上后来的那支狙击枪……就手下这群虾兵蟹将,你指望他们拿着手枪去冲步枪,也有点不太现实啊。
想到这里,汪明远拨通了贾维斯的电话。
“老贾,我准备今晚就去弄他们,那个宋义城上次不是准备了一批枪要卖结果没卖掉?”
“你帮我问问这批枪还在不在,在的话里面那批枪我全吃了。”
“对,全吃!”
…………
而在另一边,江佑在挂掉电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久,还是一旁的小兔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开口了。
“我说老江,你这口口声声让汪明远去毁尸灭迹,他要真把叶昭的遗体给那啥了,怎么办?”
江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嗯?”
江佑说道:“滚爷那边今上午已经和那个贾维斯打过照面了,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贾维斯怎么可能允许他汪明远去动昭哥的遗体?”
小兔点了点头,又问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而且,你就不怕汪明远把你的电话录音,然后发给叶家的人?”
江佑苦笑了起来:“如果没有叶家的表态,我又怎么好把这番话说得如此露骨?”
“啊?”
见小兔一脸惊讶,江佑解释道:“之前叶家人收到那个移动硬盘后,不是给我打了电话么?”
“在电话里,叶文天曾专门交代过。说昭哥的遗体能领回去最好。但要是风险太大,他们宁愿不要遗体。”
小兔惊讶无比:“真的假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昭哥父母的意思,他们叶家人的理由是如果为了昭哥的遗体去冒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等于遂了汪家人的愿。”
“他们宁愿儿子尸骨无存,也不想看到仇人志得意满。”
听到这话,小兔脸上愈发茫然了:“这个意思我懂。既然叶家人都这样表态了,那滚爷他们为什么还……”
江佑苦笑着打断了她:“西方人有句名言,叫战争在你愿意时开始,却并不在你乐意时结束。”
“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两边的人在曼谷已经拉开了阵势,谁都不会轻言收兵的。”
“滚爷他们这边说撤,那昭哥的遗体怎么办?不要了么?”
“他们的其他战友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怎么想?一个杀了28名敌人的英雄,你们都可以放着他的遗体不管不问,那明天我遇见危险了,是不是也会被你们抛弃?”
“滚爷的上级不但知道这点,他们还会想到更高层面的一个问题,这次大张旗鼓地来到曼谷,结果事到临头,却一枪不发地撤了,对手会怎么看自己?”
“以后中方的情报安全力量在对手面前又有什么威慑可言?”
“除非这时候贾维斯主动提出归还昭哥的遗体,可问题在于贾维斯和中情局那边……”
说到这里,江佑强调道:“别忘了,从来到曼谷以后,我们前后两次杀了八个中情局的人。”
“这笔账贾维斯会记到谁的头上?”
小兔恍然大悟:“贾维斯不但会记在你的头上,也会记在滚爷他们的头上。如果贾维斯现在撤了,他也无法向上级交代。”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寄希望于和滚爷他们接下来的交手能够获胜。”
江佑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双方这次在曼谷投入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放到情报战线上,也算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了。”
“战争的机器一旦启动,除非更高维度的力量强势介入,否则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双方是不会停下的。”
听完江佑的分析解释,小兔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既然你不是因为汪明远的威胁而担心昭哥的遗体,那你刚刚发什么愣呢?”
江佑一边揉着脸一边说道:“实不相瞒,汪明远这边,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让我心里有点慌,你明白我的意思没?”
小兔点点头:“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汪明远在电话里的反应 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江佑放下双手,抬头看向了她:“怎么说?”
“你不觉得……”
随着思考的深入,小兔也皱起了眉头:“在刚刚的电话里,他面对你的挑衅和冷嘲热讽,情绪有些过于平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