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祝直起身体:“我也没说是普通人,我说的是没有能力。”
“在原市封锁,并且据说里头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他们每天都会安排一队人,进入原市里进行清洁。”
江淹意外:“清洁?”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新闻没有报道,网上也没有传出过类似的消息。
这真的是只有本地人才会知道的事。
龚祝转身,看向城墙:“清洁,清洁他们自己先前留下的东西,清洁依旧在原市里生活的怪物,还有清洁尸体……这些队伍里的人说过,他们在原市里已经没有见过活着的人了,他们找出来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确实应该清洁……以原市的情况来说,这是一份特别危险的工作。
江淹摸了摸口罩:“这种小队里的人……应该也是部门的觉醒者吧?”
“是觉醒者,但不全是部门里面的人。”
龚祝眯起眼睛,显出一个笑眼,但眼中没有笑意:“你也看见白市现在的状况了,以前白市的觉醒者其实就不够用了,那时候已经招了一些没有加入官方部门的觉醒者来帮他们工作。”
“现在他们更是缺人手了,所以这支小队,可能除了队长,其他都是外来打工的。”
“而且清理到现在,原市里已经只剩还没有搬干净的尸体,连怪物都难得见到一只,队伍的找人要求很低,甚至在网上都能搜到相关讯息。”
“不过,大家一般怕死,都不会接这样的工作。”
“加上他们招人的时候还是象征性的写明需要觉醒者,但据我了解,他们的检测办法和我们在学校里做的差不多,只要能够觉醒的人便能够通过检测,所以我们即使还没有觉醒自己的能力,也能通过招人检测。”
江淹恍然。
是部门没有想到,居然会存在拥有潜力,但还没有引导出能力的学生来参加清洁队伍的招聘。
这是世界情况的变化性造成的,让当时设下的规章制度太过局限性。
倒是让他们钻到了空子。
龚祝叹了口气,幽幽看江淹:
“这个办法对你来说,可比我们轻松多了,你本身已经是正式觉醒者,只要身份证明没有问题,他们肯定很高兴你去打工。”
可惜我就是在身份证明方面会存在大问题……不过,另一个“江淹”说他会解决进入原市的问题,他只是跟着来探查一下,进不去也没有关系……江淹用轻松的口吻回答:
“我在的话,也能帮你们增添几分你们身份的可信性。”
龚祝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淹回握一下。
上到天台以后一直沉默的男生,此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们都说原市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进去以后……我们恐怕连家人的尸体都没办法找到。”
江淹:“没关系,只是我们这些幸存者,都有一个心结需要解开。”
……
龚祝带他来这里,其实是在等到点。
半个小时过后,龚祝看一眼手机,带他们下楼。
“少说话。”
龚祝小声提醒一句:“主要还是我来说,毕竟是我的熟人,必要的时候你们再开口。”
叮。
走出电梯。
回到一楼。
外面是乱糟糟、污水横流的老城区街道。
向左拐,进入昏暗走廊,前头正对的房门打开,门上还挂着一块纸牌。
上面歪歪斜斜写着:
【一桌五十,茶水免费。】
这是白市,原市这边城市里十分常见的麻将馆。
就开在居民楼里。
大多在一楼,直接打通墙,向外敞开一个迎客的口子。
还没走进去,已经能听见牌和桌的碰撞声。
说话声,茶碗磕碰的声音……
走进去,香烟气味中参杂着点点茶香。
里面坐的什么人都有。
老头老太太,下班的中年人……
没人关心突然进来的三名学生。
龚祝带着他们穿过摆了几张牌桌的客厅,拐进旁边的一间卧室。
卧室已经改建得不像卧室。
床上摆满贡品,以及各种白事需要用到的物品。
因为随意堆叠在一起,所以看过去,并不觉得有什么诡异,只是像在看一堆有些滑稽的商品。
左右靠墙各摆了一张办公桌。
桌上东西摆得杂乱。
江淹还看见了一台游戏机。
只有左边的办公桌旁坐了一个人,正在敲键盘,电脑屏幕上是斗地主。
二郎腿一直抖,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江淹一愣。
这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刘海搭在额前,在屋内居然还戴着墨镜,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的看清楚来的三个人,转回头去,继续敲键盘。
“五十块钱啊,只收现金。”男人口里嚼着口香糖。
江淹往男人头顶看一眼。
【中立。】
【这个人身上有先天不足。】
能出现中立,代表他们起码找对人了,没有被什么骗子诓骗。
龚祝走进去,压低声音道:“我找阮先生,他今天不在吗?”
男人敲键盘的手终于停下。
“找阮小啊?真是巧了。”
男人转过身,戴着墨镜的眼睛终于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他昨天夜里死了,今天来不了,哦,以后应该也来不了了。”
龚祝抽了一口气,意外:“死了?怎么会?”
男人眉毛高高扬起:“你没他电话啊?”
“有的。”
龚祝很快冷静下来:“但平时他也很少回消息,所以……我以为只是和平常一样而已。”
屏幕上已经输给地主,男人把屏幕一关,把椅子也彻底转了一圈。
“哦,看来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啊?我以为呢。”
男人问:“所以你来找人,是私事,还是……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啊?”
龚祝直白:“是招聘的事。”
男人扶了下墨镜:“啊……原来你们是觉醒者?三个都是?”
男人又扫了他们三个人一圈。
龚祝不自觉挺直脊背:“是的,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男人又张开嘴意外的“啊”了一声,拖长伪音,不掩饰疑惑:
“我看你们都还是学生啊,是部门恨不得捧起来的觉醒者类型,怎么会想到我们这儿来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