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淹都是自己吃饭,方师师会暗暗守在周围,等他吃完饭以后再继续赶路。
他在这一路经过的饭馆里,听见过不少类似的对话。
周围情况的及时变化,饭馆里也是最快消息点。
“我们也准备走,但存款没多少,正想办法借钱。”
“你肯定借不到的,现在哪里不是人人自危?南方的人想着存钱度日,咱们其他地方的人,都想着逃难,谁会把钱借出去呢?”
“乱世之中,钱很重要的啦。”
“不过我不是听说南方安全的消息是假的吗?你们有确切消息吗?”
“网上说,那是因为上头不想让所有人离开原本的城市,所以没有暴露这条信息,都是南方的ip网友在说南方那些沿海城市都还是安全的,出现的怪物很少。”
“难怪……”
“……”
江淹起身结账。
离开这座城市,他还特意去出镜口附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封锁迹象,车辆都可自如穿行,也没见突然多出来一些人员来负责看守。
除了大家都面色凝重以外,并没有更多变化。
第二天。
江淹再进入另外一座城市的饭馆吃饭的时候,果然听见新的传言。
“南方也沦陷了?”
“早就沦陷了!不过是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发出些假消息在网上!”
“看到那些视频了,出来澄清的人越来越多……”
“不止是咱们这里,你们还不知道?国外许多国家也已经沦陷了!全都是怪物和污染!”
“啊?京市的事情都影响到国外了?”
“你们没看见?到处都在说,京市崩塌,是因为最厉害那个怪物降临了,叫什么……”
“灾厄。”
“对,灾厄降世了!灾厄降世,会带来灾难以及污染,让世界进入末世,是神明出现,暂时遏制了灾厄,京市那棵大树便是神明带来的,但灾厄一旦降世,末日的进化便没办法避免,所以不止是我们受到影响,这是全世界范围的末日!”
“那,那能逃到哪里去?”
“哪里都去不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啊,还是祈求神明保佑吧!”
“……”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淹并没有办法一口气接连置换进入原市。
他的清醒时间在一点点变长。
不过从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到六个小时,直至恢复到正常的清醒时间,是个漫长的过程,花了他足足十五天。
并且,在这期间,他被抑制的状态还在持续着,能力使用次数受限,大部分时间都是靠双脚和蹭车移动。
在这段时间里,各个城市的秩序愈发接近崩溃。
因为死亡的发生频率变高,普通人在死,觉醒者在死,恐惧在蔓延,对部门的信任度在逐步降低。
并且因为救援医疗开始跟不上,越来越多怨声载道。
部门开始转变策略,确定污染变成“常态化”事件,不再会进行特殊对待和处理,比如不再提供免费医疗。
自此,各方面冲突爆发得更加剧烈。
置换进一辆长途车里,窝在后备箱里的时候,他便听见车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
或者说,只要在有人的地方,都会听见关于这些事的讨论。
“你们去哪儿?”
“白市。”
“那里不是原市附近吗?怎么还往那儿跑?我们是去白市转机的,准备去海市,虽然说南方也早就沦陷了,但听说那边的怪物还是要少一些,很多人都在往那边去。”
“你们消息落后了,白市因为接收了原市的难民,是比其他所有地方更早开始适应污染事件的城市,据说那边什么防御、后备都已经建设得很好了,原本是为了防御原市里的突然跑出来的怪物准备的,结果现在刚好用来应对突发情况了,虽然那边怪物也多吧,但是大家的生活都没有什么问题,起码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
“真的假的?”
“要不我们也去白市?”
“你们是去白市的吗?”
“是的,我们也是听说了,所以拖家带口的过去。”
……
“诶,你们知道学校里的那件事吗?”
“什么事?”
“因为我家孩子是在试点学校里,所以提前知道了,不过过两天新闻上应该也会说,就是学校要开始选觉醒者了!”
“选觉醒者?之前学校不久已经开始上污染和觉醒课了吗,选觉醒者又是什么?”
“就是培养觉醒者啊!他们现在每个学生都要去测一下有没有资质,有资质的学生会被直接带走,之后不用参加高考,培养出来以后,可以直接进入部门!”
“啊?是不是死太多人了,实在缺觉醒者,所以才开始改革了?”
“肯定是,现在就是缺觉醒者,不过对于这些小孩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要是能成为觉醒者,拥有自保能力,毕业以后还有稳定工作,比我们一直是普通人要好得多。”
“诶,只在学生里选吗?咱们这些人不选吗?虽然我们年纪上来了,但一开始也没接触过这些事情,说不定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我觉得这事还真可以问问,他们现在就缺觉醒者,肯定也不介意你到底是嫩的还是老的。”
“……”
江淹有些意外。
没想到部门居然开始直接在学校里大范围培养觉醒者了。
车里的人说起来充满希望的味道,但他却听出来些不安。
林队同他说过,觉醒者的过程一般都是自然的,部门自建立许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主动干涉过。
原市当初最开始出事,便是出在这个问题上。
想要打开异世界的组织,一直在人为干预引导、甚至创造觉醒者,以至于他们创造出来的觉醒者都出现了问题,向诡异生物趋化。
林队不支持对觉醒者的强行引导。
他说,那是违背觉醒者形成规律的事。
觉醒者和污染怪物,只有一线之隔,如果强行去催化,培养出来的,只会是更多的怪物。
但是现在,部门却开始违背这个原则,进行觉醒者引导了。
部门应该不会进行强行引导,还是会选择原本就有觉醒天赋的人,再进行一部分引导。
即便如此,能把部门逼到如此地步,说明现在部门是真的缺人了。
不一定是部门死了太多人,很可能是因为要应付的情况,以现在的觉醒者数量,实在应付不过来了。
每个城市都需要更多人手。
在每个城市里培养出更多觉醒者,才能让爆发式增长的污染事件,不至于把城市里的普通人都给杀光了。
江淹也能够理解部门这一步决策。
毕竟,要是保持原样不变,等到污染事件快把人杀光了,再来培养觉醒者, 基数上就已经不够了。
到那时,每个城市不一定都破败成什么样子了。
在世界出现大变化的时候,确实该采取一些激进的手段和对策。
江淹无声的叹了口气。
……
等进入白市以后,江淹并没有立即顺利进入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