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了四个人压力和时限。
说是明天,但其实已经把时间压缩到了一个晚上。
江淹怀疑,蒋先生甚至想让他们现在就滚回去,在睡觉之前把名单送来,不过应该是考虑到不能一直压力不然压力爆了,才把时间划到明天早上。
四个人也知道吃亏,而且蒋先生还临时加上了一条“需要写明卧底的能力”,事情已经像是拉弓的弦,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应下。
蒋先生对现在的结果还算满意,主动端起酒杯:
“好了好了,吃饭吧,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我这个客人,先敬大家一杯。”
在四个人挤出笑容举起酒杯以后,
蒋先生还随口问道:
“差点忘了问,你们送的这件封印物是什么?该如何使用?”
络腮胡男人调整了一下心态:“这件封印物,主要是保命的,可以抵消一次致命攻击,使用的时候需要供血,当然,不会把你人抽干,命还是会给你留下来的,毕竟是保命的封印物,总不能在抵消一次致命攻击后,反而把人给杀死吧?只是在用过一次之后,这件封印物就没用了,需要沉淀上许多年,从上次记载来看,起码需要百年。”
听上去是个类似一次性封印物。
但“保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太高了。
只是供血的副作用,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蒋先生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哎哟,你们诚意真是太足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样,这顿饭我请了,大家放开吃!”
不知道是不是报复,络腮胡四人顿时要求再加几个菜和一瓶酒。
江淹和李休尼就蹲在屏风后一直偷听。
不过当交易完成以后,他们饭桌上再没聊任何与卧底有关的话题。
而是转向家庭生活和赚钱不易。
表面看上去相谈甚欢, 但细听之下,就知道他们是在互相吹捧。
等到下一个送菜的服务员进来,江淹迎上去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然后带着李休尼抓住机会偷偷溜了出去。
快步下楼。
两人一路沉默,一直从后门离开,把外面衣服脱下来,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才开口说话。
“我草,刺激,没想到今天晚上能听到一场贿赂的完整过程!”李休尼双手叉腰,刚说完,便有些警惕的左右看看。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李休尼带着江淹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就被什么人看见了,我们绕一圈,去他车附近等,然后一直跟到他回家,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动作。”
等走到前头,看着夜晚的车水马龙,李休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看来,这个蒋先生的身份真是不简单,在部门里的职位很高,而且脑子还聪明,手段非凡,有点黑白两道通吃那味了……你真的不准备考虑一下放弃这个单子吗?”
江淹还真在考虑:“其实最难办的问题是刚才摆在我们面前的——他刚刚收到一件可以抵消一次致命伤害的封印物。”
李休尼点头:“你考虑到的这一点是对的,能做到这么高位置的觉醒者肯定不一般,不是说用一次攻击来消耗掉他的封印物,就能继续进行下一次攻击,和这种人交手,可能动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费尽心思的杀招被化解,那之后死的肯定就是你了。”
江淹也点头:“所以要做好足够充足的准备,不能像上一次那样,随便动手。”
李休尼欣慰:“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其实,我是特别担心你的。”
李休尼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让江淹忍不住看向他,皱眉问道:
“担心我什么?”
李休尼语重心长,还真有几分长辈的味道:“我担心你啊,你虽然天赋很高,但你只是个普通人,却要去刺杀一名觉醒者,而且这名觉醒者还特别厉害,我怎么理智分析,都不觉得你有机会。”
江淹挑眉。
不等江淹说话,李休尼又继续道:
“但是呢,我又想到你似乎是个气运之子,好像跟着你的决定去做更好,所以我会听从你的想法,你要是想动手的话,我可以去给你准备一些武器,比如买点枪什么的。”
李休尼已经开始仔细考虑起来:
“对于人类来说,能够使用的最厉害的武器始终是热武器,我想办法给你弄把枪来,到底要不要用上,你自己决定,但你不能没有……我想想,以前弄枪确实很困难,但最近因为污染事件持续暴露在公众视野,大家心里还是很恐慌的,到处都有买枪的需求,因此枪械购买渠道在短时间内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我可以找一个,应该不难。”
江淹考虑了一下。
一把枪确实不错。
对于他来说,枪械的存在,可以很好隐藏他使用能力的痕迹。
“我可以跟你分摊这部分支出。”
“那倒是不用了。”
李休尼此时显得特别大方:“要是这个单子没做下来,这东西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了,为咱们以后的生意顺利增光添彩,如果做下来了,我也不用你给我分摊,从那笔钱里抽的成,完全足够了。”
这是李休尼的一笔投资。
江淹没有拒绝。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蒋先生的饭局结束。
没有跟另外四人同行,独自一人上车。
李休尼连忙叫了车跟上。
一直跟到别墅区下车,两人目送蒋先生的车从大门进入。
李休尼看了一眼时间:
“都快十二点了,他今天应该不会再出门了吧?”
或许是因为终于下定决心要好好拿下这笔单子,李休尼突然变得斗志满满,脑子里全是计划。
“我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情况太不好掌握,要想找个合适的动手机会,得把他的行动轨迹完全掌握。”
“这样,今天晚上,我再盯一下,等他去部门就盯不了了。”
“等明天,你放学以后再来盯,我们就这样轮班,先给他摸透了!”
李休尼兴奋的规划了半天,听江淹没有反应,疑惑的转头看他:
“你觉得怎么样?”
李休尼看见,江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他的问话,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江淹的眼神有些冷,李休尼被突然看得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那种陌生的神色已经从江淹脸上消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江淹笑着点点头:“我觉得你安排得很不错,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李休尼又是一愣,没想到江淹会不提出任何想法,只是想回家。
这样的江淹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李休尼一时又想不明白。
应该是错觉……李休尼这样想着,一边对江淹挥挥手:
“去吧,你先回家吧,我会随时联系你。”
江淹摆摆手,笑了笑,转身离开。
盯着江淹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李休尼若有所思:
“好像是比平时要冷漠一点。”
李休尼开始反思:
“难道是我念叨太多,把他念叨烦了?”
看来他以后得注意一下。
人年纪上来了,真是干什么都惹人嫌啊。
李休尼在心里叹了口气。
……
江淹第二天一睁开眼,还没坐起身,便先在心里叹了口气。
因为蒋先生的突然行动,他没有再十二点前回家,到底还是在外头进行了人格的交换。
不知道之后另一个“江淹”有没有做什么……
江淹坐起身,放在他胸口的纸落下来。
他拿起来一看:
【我昨天什么都没干哦,只是帮你跟李休尼告了个别,对了,他让你放学以后去那地方值班盯人,别说我没告诉你。】
……怎么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
江淹对另一个“江淹”的留言还算相信。
因为另一个“江淹”显然还要忙别的事,比如和神明也就是葛嘉树相关什么的,其实另一个“江淹”从来没有管过他做的其他事情。
另一个“江淹”没有骗他的必要。
烧掉留言纸,江淹照例巡视了一圈家里的情况。
监控里没有什么内容,只能看见另一个“江淹”依旧是接近早晨才回来。
姜医生老老实实,不作妖,每天自觉敬香,然后吃香。
葛嘉树还是那个葛嘉树,最近沉迷于看电视剧,一大早就起床看一部大型的宫斗剧,坐在沙发上,连手中的罐头都忘了吃。
方师师依旧在阳台上做操。
旁边鱼缸里的水少了一半,黑鱼几乎是贴在缸底,能够活动的空间很小。
奶牛猫蹲在一旁虎视眈眈。
询问了一下方师师,知道是奶牛猫抓鱼的时候刨出来太多水,他只能无奈又给鱼缸的水加上。
加上的时候,还被奶牛猫幽怨的瞪了许久。
家里没事,江淹才放心联系了一下李休尼。
得知昨夜蒋先生回家以后没有再出门的信息,然后出门上学。
幽魂那儿也没有什么进展。
【我还在寻找船票,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的!】
到学校,
任舒比他先到教室,他桌上已经放好早餐。
“小江同学,今天有事吗?”
任舒等他一坐下便开口道:“我准备好了许多新的罐头给葛嘉树,要是你有空,今天放学以后,我跟你一起回家。”
江淹想了想:“我放学以后有事,不过你可以直接去家里,家里有人给你开门……”
没想到,
任舒先摇头拒绝了。
“算了算了。”
任舒有些心有余悸:“我还是等你什么时候在家再去吧,虽然上一次出事,跟你在不在没有关系,但我最近有点相信玄学,总感觉如果你不在的时候去你家,我就会出事,哎,是我对你太依赖了吗。”
江淹想了想,这样也好。
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
对他自己来说没有威胁,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鱼龙混杂。
家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更准确的说,甚至连算得上“人”的生物都没几个。
“那就下次再去。”
江淹转而问道:“你昨天回家以后有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吗?”
任舒摇头:“没有,你放心,你跟我说了我身上的后遗症以后,我这心里特别害怕,直接就跟我爸妈说了,让他们平时多盯着我点。”
任舒说到这件事,突然来劲了。
“你是不知道,我爸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叫了许多下属来家里轮班看守我。”
“我妈原本很不喜欢我爸在做的工作,对他那些下属,除了司机以外,都没个好脸色,但是因为这件事,家里轮流来了许多下属,他们在看着我的同时,还跟我妈献殷勤,逐渐改变了我妈对他们的看法,连带着对我爸的脸色都好多了。”
“搞得我爸都敢回家了。”
“反正那些下属都说,我没有出现问题,而且他们都不看监控,怕再被监控画面骗,直接每时每刻盯着我本人。”
“最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但时间久了,我现在拉屎都带着他们,还能唠唠嗑。”
江淹:“……”
江淹好笑的摇摇头,然后正经道:“告诉父母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特别是你父母已经接触过污染事件,他们对这件事的严重性会有意识,并且选择最合适的方法应对。”
如果他有这样可以信任的人,也会选择让他们帮忙盯着自己。
毕竟会移动的人眼,到底比固定的摄像头好用太多。
江淹:“那就继续保持,对你来说,这是好事。”
看来他的催眠指令还在发挥作用。
起码现在,任舒还没有出现想要意识逃避的情况。
原本以为今天一天在学校里会无所事事,一直等到放学以后去监视蒋先生。
没想到先来的,却是边子明的短信。
【请假到部门里来一躺,那尊雕像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已经给你们班主任说了一声哦。】
盯着边子明最后那个刻意卖萌的“哦”字看了一会儿,江淹才回复现在就过去。
先给李休尼说了一声,不知道去部门要耽误多少时间,晚上的盯守他不一定能按时到达。
去办公室拿假条的时候,他还遇到了抱着一叠试卷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温温。
“诶,江同学!”
温温连忙叫他:“我想到新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