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从“黑巫医”家里出来之后,从乌萨那里联想到通过“夺影神功”这种特别隐蔽的方式作案。
科泽伊回去之后,思来想去,就让乌萨注意一下晚上城防军的动向。
平时的时候,这个影子大概是一个正常的东西,就算乌萨也分辨不出来。
也不能让小黑猫无时无刻维持这种庞大的法术来监察不同方向的城门,还有河道。
但是如果某一次,对方偷尸体,被城防军发现,就一定会引起骚动。
引起骚动的时候,如果是影子作案,那被发现之后,就一定会立刻回到本体当中。
所以在这个过程,如果让乌萨及时进行监视,应该就能找到影子的踪迹,以及影子对应的“主人”。
而晚上借助月光,乌萨可以把他的【月之暗面】铺向更广阔的范围,覆盖整片城区的阴影。
当然,对方失手的概率很低。
至今为止所有丢失尸体,都是在事发之后才被发现,没有一次被当场撞破。
所以科泽伊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谁知道第一天晚上就出现情况了,意外之喜啊。
这算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
乌萨释放完法术之后,开始对着科泽伊“咪咪喵喵”,前爪在地面上比划着一个方向。
意思是——
找到了,但是对方非常果断,一发现不对就立刻取消法术,影子消散,踪迹不见。
还真有这么一个影子!
行,科泽伊承认“审判庭”的人还是有点东西的,让小白脸给蒙对了。
就是有点可惜,乌萨这种超大范围的监视法术,显然在覆盖到对方的时候,给同样利用暗影类法术的家伙提了个醒。
打草惊蛇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过了一段时间后,再让乌萨监测,对方大概早就取消法术回归本体,变成普通的影子。
所以必须抓住对方刚犯案的时期监测,还能抓到点尾巴。
行动会打草惊蛇,但不行动就永远无法验证猜想。
没关系,好起来了,起码已经发现作案方式了,这就距离真相更进一步!
科泽伊又问乌萨,羌活和茯阴老太太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说他们中的哪一位没有影子,或者影子是刚刚长出来的。
乌萨想了想,摇了摇头,又开始咪咪喵喵。
意思就是夜深人静了,大家都在睡觉。
羌活睡在花楼里,搂着楼里的姑娘,灯火熄灭,月光透过窗帘之后,两个人的影子交叠,还有窗帘、被子、帷幔、床铺的影子,也看不出来算不算是重新生长出来。
茯阴那边,有阻挡法术窥探的结界,更是连看都看不见。
科泽伊一捂脸,自己神识用的久了,把这茬给忘了。
当周围人的能力也和他一样,可以用感知法术随意偷窥呢。
不过就算他再去看也是一样的, 无光的房间里,什么影子都看不到。
想来也是。
科泽伊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点上灯火,把自己的影子映照出来,分割、离开。
然后再吹灭蜡烛,躺在床上控制,事情一结束就取消法术,更加隐蔽。
这次算是乌萨能够出其不意,下次对方有了准备,估计就不好抓了。
......
与此同时,锦回城穿城河道的上游地底,被人为挖掘出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空腔。
这片地底空洞紧贴河道边缘,与河水隐秘相通,整座空腔被冰冷的河水彻底填满,暗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水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身。
杂乱堆砌、毫无章法。
其中有家养的马、牛、猪的躯体,还有深山荒野中陨落的走兽腐尸,身形怪异的魔物与魔兽残躯,除了人类尸体以外,什么都有。
尽数浸泡在阴冷的死水之中,体表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长久的浸泡,让各种尸体彻底发胀浮肿,皮肉被水泡得发白软烂、层层鼓胀,模样扭曲畸形。
空腔密闭缺氧,浓郁的尸气不断在残破的躯体内淤积膨胀,撑软本就腐朽泡烂的皮肉。
不少尸体承受不住内里积攒的浊气与胀气,炸裂在水中,腐肉碎渣混着浑浊血水四散飘散,在水底沉沉浮浮。
整片地下水域被腐浊之气浸透,浑浊不堪。
而这片藏满污秽与尸骸的空腔活水,源源不断汇入主河道,顺着贯穿锦回城的河流缓缓流淌。
将地底的阴秽与腐朽,悄然带入整座城池之中。
......
第二天,昨晚城防军遇到尸体但毫无嫌疑人影踪的事件,又一次在擎沧这里引起了强烈反响。
辛夷顶着黑眼圈,一夜未睡,显然对着尸体查了个通宵。
“有发现吗?”科泽伊把乌萨的发现先压了压,没有和任何人说。
“除了尸体当中存在破卵而出的蠕动尸虫以外,没有,你要看看吗?”小白脸瞥了科泽伊一眼,作势就要向外掏留影球。
这家伙这么积极,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估计尸体内的情况不会美妙,科泽伊赶紧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所以,这个可以作为证据吗?”
“不能。”辛夷叹了口气:
“我们上午才刚找完茯阴,晚上,一向不留痕迹的幕后黑手就去偷了个尸体出来。
还很明显的让城防军发现,结果只找到尸体却没有看到人。
然后经过检测之后,尸体当中还有虫子。
这些虫子能冒充尸体的神经,控制尸体正常活动。”
小白脸一拍手:
“仿佛把线索亲自送到我手里这么简单。
如果世界上的案件都有这么容易告破就好了。”
总结一下就是,上午认为“黑巫医”茯阴可能有问题。
下午就出了这么一件和虫子有关的尸体盗窃案,将矛头指向茯阴。
线索太明显,就变成了故意栽赃陷害,反而不可信。
“所以你觉得那位‘黑巫医’实际上是没有问题的?”
“不!”辛夷回答的斩钉截铁:
“说实话,这个‘栽赃陷害’的心思其实更加明显。
让我通过茯阴有问题,反推茯阴没有问题。
但实际上她可能就是有问题,故意设了这么一个明显栽赃自己的线索。
想要通过一个反转的骗局,把嫌疑从自己身上排除。”
“那万一对方觉得‘审判庭’的人不好糊弄,头脑谨慎,思维清晰,预料到这个局中局无法骗过你,也就是现在你的观点,然后嫁祸给茯阴女士怎么办?”
希尔薇妮并不是不认可辛夷的说法,但是如果这么去想明明也说得通:
“线索认为是茯阴。
栽赃认为不是茯阴。
你识破栽赃认为是茯阴。
对方预料到你会识破,所以才这么做,为的就是让你认为是茯阴,所以实际上可能不是茯阴。”
局中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