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拽拽的说了一句之后,没管身后科泽伊是怎么想的,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
不过,很快,他就不得不管了,因为科泽伊像个跟屁虫一样,很烦人的跟在他的后面。
“你想做什么?继续跟在我后面的话,可就要无缘无故加重我对你的怀疑,认为你是有所图谋。
通过用药剂吓唬自己人,给自己做伪证。
然后像刚刚自己说的那样,打算将我这个知情人以及事件主要负责人‘排除在外’。
现在还没出现过意外的,只剩下我和擎沧大人。
我从擎沧大人那里听说过,你名义上只是过来开拓眼界,深入探索木系法术奥秘的。
众所周知,木系法术和生命有关,生命又和死亡形影不离。
世上走牛角尖、误入歧途的‘天才’难道还少吗?”
他的意思是科泽伊想要通过亡灵法术认知生命法术,所以偷尸体做实验。
当然也只是强行联系,随便说说,属于对科泽伊“跟屁虫”行为的一种“反击”。
这人表面上打招呼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态度。
非要事后调查了解,性格也是真够别扭的。
“而且从旅馆的记录来看,你和你的那位朋友明明是住到一起的。
但是对方的言语中,只包含自己和一只宠物猫的经历,你只是起到了一个事后安慰作用。
就算没有第一时间被吓到,故事里,你也应该体现在过程中做了什么。
总不能放任别人一个女孩子去查看情况,自己躲在被窝里不出来,无论对方实力强弱。
所以在此期间,你在做什么?
能直接分析出来药剂的性质,说明你这个人自己本身也很擅长药剂。
贼喊抓贼那一套,自古以来,是从来玩不腻的手段。”
科泽伊对辛夷的说法嗤之以鼻,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吓唬希尔薇妮......
我说是因为从别人口中,得知了羌活先生的过往。
所以前去调查他的住所,还有昨晚的行踪,你会相信吗?”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相不相信你,也不是我的‘职责’。
恰恰相反,大晚上不睡觉,趁着宵禁时间,跨越区域,跑去私闯民宅。
你的行为触犯了伊斯特的法律,可是要受到‘鞭刑’的。”
小白脸抱着胳膊。
因为他要比科泽伊年长,多发育了那么一两年,所以个头看起来要更高一点。
但是高不出多少,于是不着痕迹地踮了踮脚尖,找补一点优势,做出让眼皮能够向下的审视姿态。
“你那是无端联想,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调查情况需要私闯民宅。”
嗯,宵禁的确只是对平民的一种限制.......
就没人管管科泽伊这种晚上私自乱窜的法师吗?
“哦呵。”辛夷得意地轻笑了一下:“隐匿身形,能够不被发现,还有特殊的手段,你在我心目中的嫌疑在不断扩大。”
他说完之后就再次转身离开。
显然,小白脸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嘴上不饶人,逞一下口舌之利,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觉得科泽伊是什么幕后黑手。
理论上,是擎沧的概率都比他大。
“你到底要干什么?妨碍‘审判庭’的人执行公务是犯法的!”
辛夷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再次转身,看着很明显吊在自己身后,也不隐藏行踪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还有个穿黑袍的小子!
“你有点过于神经敏感了,我们可能只是碰巧顺路而已。”
“那我给你们让路,你们先走总行了吧?”
“你不走,我们怎么知道顺的哪条路......?”
“明目张胆跟着正在执行公务的审判官,也是犯法的!”
“你自己临时瞎编的吧......根本没有那种法律......”
科泽伊是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我本来就能远距离监视你。
远远跟在你后面,还不被你发现,但是那样被你知道之后,会让你感到别扭。
所以我们还不如直接跟着,显得很有诚意。
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头绪了,所以打算去上门‘求教’?
你说得对,现在就你和擎沧总兵没遭遇意外。
相比之下,很明显还是你更好对付一点。
我们只是担心你出意外。”
“我真是谢谢您嘞!”辛夷瞪了科泽伊一眼,然后指着那个穿黑袍的少年:
“还有你!他俩是擎沧大人请过来一起调查案件的,你跟过来干什么?
受害者就老老实实找个地方等消息,不要跟他们一样瞎添乱。”
真是地,拿那两个人没办法,还拿你没办法吗?
倒霉孩子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辛夷继续迈开步子,风风火火地向前赶路,就当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我们要去哪里?找什么人?一个药剂师吗?”科泽伊试图通过谈话“套近乎”。
“当助手就好好当助手,多看多学,少问少说话。”
辛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然后虽然知道甩不掉两个人,但还是故意加快脚步,在街巷里七拐八拐,来到城市里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
这里坐落着一个有不少年头的小屋,小屋周围没有其他邻居,自成一隅,
房屋由深色橡木与粗粝灰色岩石砌成,墙体爬满干枯地藤蔓,暗沉的屋顶平整干净,在萧瑟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静谧。
矮石墙圈出一方狭小院落,枯败的药草枝干整齐码在墙角,风干的兽骨、草药束悬挂在木门两侧,随风轻晃。
这种装饰很熟悉,麦蒂森奶奶家里也是类似风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位草药师或是药剂师的住处。
科泽伊能够根据那些枯枝败叶,看出那些草药尚有活力的时候都是什么——
狼毒花、血根草、黑藜芦、巫舌花......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之相对的,住在这里的药剂师大概率也不怎么好惹。
而且这户人家的地下,有一个大大的地下室,里面用红色液体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号。
四周墙角下,摆放着数量众多的陶罐和朽木匣。
现在知道为什么房子周围没有其他邻居了——
罐子里是纠缠在一起的各种虫子,有的是相同品种搅在一起,有的是不同品种在互相斗争。
这可不是羌活带他们去吃饭的时候,能端上桌的那种虫子。
如果说被串成串烧烤的蜈蚣,黑黄两色相交,就会给人带来不适的感觉。
那这里的虫子,可以说是五彩斑斓、眼花缭乱。
像是墨斑毒蜱、烬尾蜈蚣、魂衣蛾......
麦蒂森奶奶以前也来伊斯特游历过,或者说,交流药剂知识。
后来留在伊斯特以后,收留了科泽伊。
在她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书籍都被科泽伊真的“死记硬背”下来以后,麦蒂森就给他拓展了更多有关毒素、毒虫这类的知识。
毕竟世界上毒素众多,但是最毒的还要看生物、看虫子。
它们对环境具备超常的适应性,而且数量众多。
总有那么几只,可以在食用剧毒草药和矿物质之后,在自己身体里混合成更强的毒素。
要想解毒,就得先学会辨认毒素,甚至制造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