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泽伊稍微有点发懵。
还没从敌人直接在法术对撞中将自己的攻击打散当中反应过来。
青柘骑士的身上冒着被剧烈能量破坏后的烟气。
以前遇到的强大对手肯定也是有这个实力。
比如说当初在小法师对决当中，火力全开的希尔薇妮。
但大多数人选择的还是回避，而不是消耗魔素硬碰硬。
多少有点出其不意。
虬龙缚命？
敌人太棘手了，这四个字不自觉地浮上了科泽伊的脑海。
跟外神的遗留力量试试“抢命”吗？
有点刺激。
可是他现在不知道盖瑞是个什么状态。
连尼克洛教授都没讲过，人造构装体生命，到底是一坨由铁壳子、符文学和魔素构成的精密造物，还是已经拥有了某种接近生灵的存在形式？
外神遗留下来的力量又算什么？
也是生命吗？
有一定的智慧和思想，懂得隐蔽，侵蚀和控制，想要重新变成完整个体的生命？
那对这坨红色史莱姆施展掠夺生命的法术，会不会导致和正主连接到一起？
还是说在解决这个红色物质的同时，也会导致之后盖瑞被“格式化”，再也无法重新启动？
盖瑞是斯泰特曼先生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念想。
还是阻挡外神，救过他和希尔薇妮一次的，素不相识的“朋友”。
是他乡遇故知的“故知”。
科泽伊不想破坏掉他的存在。
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该死，法师界的学术研究果然很有必要！
怎么就没有人提前研究一下这些东西呢？
......
等科泽伊从碎裂的山岩中撑起身子时，盖瑞已经不打算与他继续缠斗。
剧烈的风元素波动在那具黑色盔甲脚下汇聚，尘烟被猛然向四周推开，形成一个干净利落的环形冲击面。
盖瑞的身体随即腾空而起，朝远方快速飞去，眨眼间便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融入了天际的暗色中。
科泽伊从【青柘骑士】的状态中退出来，青木色的甲胄沿着体表层层消散。
那个被他救下的法师已经踉跄着从废墟边缘站了起来，捂着脖颈，哑着声音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就别关心这种事儿了。”科泽伊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
“你用药剂去救人，我要赶回冲霄城，没猜错的话，城里的情况还要更加不妙。”
他赶时间，没交代几句话，就跨上地效飞行器，向冲霄城的方向迅速离去。
......
此时的冲霄城还沉浸在一片祥和与静谧之中。
街巷间的蒸汽灯已经依次点亮，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些饮食店铺的外面，都有向上升腾的蒸汽云，并在晚风中缓缓消散。
在第四层城区，工坊演武场的地下，那间被多重封印笼罩的密室中，一罐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悄然变化。
雾气从密封罐体接缝处的细小缝隙中无声地向外渗出，像是烧水时从壶盖边缘逸出的蒸汽，只是颜色不对。
红雾贴着地面低低地流动，沿着墙角根部的间隙钻入管道系统，寻到泄压阀的开口，与热蒸汽混合在一起。
顺着四通八达的铜质管线，涌入了城市深处的金属血管。
第一层城区的功能工厂里，一切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传送带缓缓向前挪动，切断机的刀片周期性地降下又升起。
交接的工人站在岗位上各自忙碌。
直到一团红雾从墙角的泄压阀中飘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切割刀片的传动轴承。
刀片的速度开始加快，一开始只是些许的变化。
另一团红雾沿着工人的腿攀爬上来，不经意间缠绕在金属手臂的钳形手掌，涌入义体内部的小型雷火沸动机。
红雾在他的义肢结构中轻轻拨弄了一下，钳臂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在持续的挑挑拣拣中，工人的衣服不经意间被钳形义肢拨弄出来，搅入到传送带的传动结构。
布料绷紧，工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被拽得向前踉跄。
徒劳地想要从传送带中拽出自己的衣服，却只能眼看着自己一寸寸滑向那排正在高速转动的刀片。
刀片外的金属保护壳突然松动，向外弹开，金属手臂宕机不听使唤，被卷入到刀片中。
两种金属碰撞到一起，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听到喊叫声的工人们从各自的工位冲过来，有人死死抱住那人的腰向后拖拽，有人拉下了紧急切断阀。
蒸汽供给被截断，可刀片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拖来一把铁斧，对着那条义肢尚未被微型沸动机覆盖的关节处，咬牙狠劈下去。
黄铜应声断裂，火花四溅，工人被同伴们猛然拽离了传动带，跌坐在地。
惊魂未定，还在庆幸大难不死之际，红雾从机器流水线当中溢了出来，生产线所属的炼金装置被瞬间拆分成零件重组在一起。
几秒钟的时间里，完全改头换面，变成一个身高四米的机械零件傀儡站立在这些工人面前。
双手向身体两侧一挥，两架疯狂旋转的三刃刀片变成圆锯，一刀劈开被吊在架子上等待处理的魔兽尸体。
最开始流水线被拆解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当断裂的骨头与冷却的血液同时落在地上时，这一刀算是彻底将他们惊醒。
工人们被吓得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朝着最近的出口奔去，甚至有人在推搡中摔了一跤又被后面的人拽起来踉跄着跑远。
墙面在一声巨响中被撞裂，金属板向外翻卷，裂口边缘被撕扯出尖锐的锯齿状豁口。
两团赤红的雾气从黄铜零件人的躯干中伸出，像两只巨大的手掌，扣住裂口两侧的金属板，撕纸一样扯开，然后随手扔向远方。
它从破开的洞口当中走出来，掀翻挡在自己面前的杂物，向远处逃走的工人追去。
路上，赤红手臂还将遇到的炼金装置吸纳到身体中，拆散后，壮大自己目前还很瘦弱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