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伊斯特法师除了稍微有点遇到陌生人的警惕以外，言谈举止间和针对科泽伊的态度，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痕迹。
除了可能撒点小谎，毕竟落雷山脉莫名出现实力不明的小法师，全都是真话才有点奇怪，怕不是个傻子。
至少从这方面看是个正常人。
于是在跟着他向某个方向离开的同时，科泽伊还在好奇的问问题：
“亚澜先生不是雷系法师，却能研究雷系法术，难道是一位炼金术师？”
“是......也......不是。”
亚澜侧过头，斟酌了一下措辞，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太好意思承认的事情：
“我的炼金术水平，说实话，不太拿得出手。
我只是很喜欢，喜欢抛开元素和魔素，去研究那些炼金术背后的具体原理。
或者还有，不同元素之间的转化关系？
这样也许能让我更深刻的认识，那些被我随手制造出来的法术本质上是什么，可以转化为什么东西。
研究透了之后，说不定能让我的实力水平更上一层楼。”
“靠.......被雷劈？”科泽伊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带着一点半开玩笑的试探。
“不不不，不是被雷劈，是引导雷电。”亚澜认真地纠正。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两个孩子，没必要过于提防；
又或许是觉得，自己研究的这些东西在其他法师眼里根本毫无价值，不至于成为什么值得窥伺的目标。
所以大大方方对着科泽伊两个人一边点头，一边侃侃而谈：
“我觉得，世界上的物质实在是很神奇。
那种神奇，是不在法师手中的神奇，这么说可能有点理解。
我的意思是，抛开能被我们用元素之力具象出来的那一面，它们本身很可能还具备着完全不同的性质。
比如，一个只具备水元素天赋的法师，无法直接用魔素释放出冰系法术。可当温度降低，水自己就会结冰。
再比如，树叶落了，枯黄了，落进泥土里。很长时间过去之后，你翻开那片土，落叶已经不见了，它变成了泥土本身。木元素和土元素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还有，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风雨雷电......”
他的目光穿过脚下的崎岖山路，落在远处某一片被雷光照亮的云团上：
“雷霆落下的时候，往往伴随着雨水。晴天也会有云，可晴天的云不会打雷。
我曾经分别选择晴天和雷雨天，冒险飞入云层里面去看过。
云里面不过是水汽，是飘浮的小水滴，甚至那些云雾本身就是水系法师能够直接操纵的物质。
可它们和雷电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个含着水的云团，为什么能吐出撕裂天地的电光？
一些着名法师经常会说世间万物殊途同归，甚至还有全属性法师的传说。”
自称亚澜的伊斯特法师说着，语气反倒平静了下来，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可以倾吐的对象：
“我就是很好奇这一点。
所以来到落雷山脉，用风系法术把浸湿的风筝送上云层，试试把雷电引下来，看看它究竟是怎样的物质。”
亚澜拉扯了一下自己有点破烂的衣服：“呃，不过好像，只成功了一半，呵呵~”
不过他虽然有点自嘲的以为在里面，说的话倒是成功吸引了科泽伊的关注——
好嘛，这还是一个少见的，和拉斯勃男爵一样，专注于研究自然的“科学家”。
但“翠焰焚城”和“晶体法术”的成功又说明亚澜先生的说法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科泽伊打算推他一把，顺便看看这人能不能研究出更多有意义的东西，比如——
“按照亚澜先生说法的话，我听说生物体内也存在一种‘雷电’，不知道您是否有听说过只靠自己就放出雷电的生物。
有些魔兽放电靠的是将魔素转化为雷元素的器官，比如说‘青足龙蛇’，沧澜王国好像就有依靠魔兽身体制造法杖的技术。
但也有渔民打鱼的时候，被海里的生物电死，捕捞上来的却不是魔兽，而是丝毫没有魔素波动的普通鱼类。
另外，我还听过‘人造人’的传闻，。
过去有炼金术师讲不同的身体部件拼合在一起，连接上内部器官，然后再缝合好，用一道闪电赋予这种怪物能够自由活动生命。
除此之外，死亡明明是和生命相对的一对元素，但是除了生命以外，光明与雷霆同样都有大幅克制亡灵生物的效果。
所以我想问问亚澜先生，代表雷霆的雷元素，和代表生命的木元素之间，是不是也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原本三人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前进，结果科泽伊的一番话，让亚澜突然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这个话题其实很久以前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梵蒂雅斯讨论过。
因为科泽伊知道生物体的驱动，靠的是全身的电信号流动，可以简单理解为“生物电”。
而且还存在“电鳗”“电鲶”这类依靠器官“集中放电”保护自己的生物。
尽管“生物电”的实际原理和“金属导电”的原理相差甚远，和“闪电”也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是一个具备魔素与元素的世界。
魔素可以赋予性质转化为元素，神奇的元素又能直接“映照”物质......
换句话说，木元素甚至能通过改变法术模型顺序变成晶体，还能通过吸收阳光、存储阳光来释放“内能”，产生近乎燃烧的效果。
那么将木元素和雷元素放在一起讨论，也很合理吧？
不过那个时候的科泽伊年纪还小，连木元素法术都还没彻底玩明白呢，也就没时间深入研究这些问题。
现在他的法术来到了一个真正的“瓶颈期”，提升的速度......
虽说比其他小法师来说跟坐火箭一样。
但是科泽伊还是觉得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