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赛的比赛进行到最后的部分,激烈程度基本也快要和决赛差不多了,其他场地也同样精彩。
雅克曼德公国的小王子瓦兰特,迎来了他在小组赛中的最后一个对手——来自伊斯特的钰琤。
钰琤一出场就与众不同。
他身上的法师袍明显比其他小法师的精致许多,黑色的内搭衣领上用金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纹样。
衣袍的剪裁也极为考究,既不妨碍战斗中的动作,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形。
要说引人注目的,还得是他背后那条红色的披风——
别的法师都穿得朴素利落,唯独他多披了这么一件,走起路来在身后拖出一道鲜艳的弧线,骚包得理直气壮。
上场之后,他还不急着准备战斗,先是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脚下的地面缓缓托起。
石台拔地而起,让他站得高高在上,像一位俯瞰众生的君王。
然后他微微侧身,用力一甩披风——手动制造“猎猎作响”的效果,红色的布料在身后翻飞。
这个靶子实在太显眼了,在瓦兰特之前的每一个对手,都幻视自己能够“人前显圣”。
他们看着钰琤那副欠揍的模样,心里都想着打败他、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从高台上拉下来。
然后站在他倒下的身影面前,俯视着他的狼狈,然后告诉他:
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惜,每个人的结局都惊人的一致:
失败,倒地,眼前只剩下钰琤的靴跟,以及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时丢下的那句轻飘飘的话——
“我就喜欢看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瓦兰特凝重地看着对面这个少年。
钰琤擅长的金属系法术已经在这个小组里传开了——
以金属进行攻击和防御,攻防一体,几乎没有短板。
而自己只是一个水系法师,外加会一些风系法术。
哪怕将水流和风叠加更强的螺旋、压缩成利刃,恐怕也很难穿透钢铁吧……
他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胜算,越算越觉得渺茫。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高台。
那里,他的哥哥希托洛斯正和其他国家的校长、负责人坐在一起,俯瞰着每一块角斗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看不清兄长的表情,但那个端坐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注视。
就算没有人看着,瓦兰特也不再是过去遇到困难,就躲在弗洛恩身后的瓦兰特。
他之前也在法师考核当中经历了索衡大师和协会法师们制造的幻境。
哪怕敌人高高在上,哪怕强者伏尸倒地。
但是一想到在王都波洛维亚,那些面对深渊魔鬼依旧前仆后继,献出生命的士兵,瓦兰特反而是所有小法师中最先做出抉择的那个。
明知烛火终尽,仍倾尽薪柴以续其光,此乃勇气。明知众伤皆倒,仍孤身赴敌以担其梁,此乃责任。
瓦兰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小法师钰琤站在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这和前几对没有动作的对局又有所区别,他只是单纯放任自己的对手先出手而已:
“来吧,不管你是谁。”
钰琤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最好还是现在就开始你的表演。不然我怕之后,轮到我吟唱,可就没有你出手的机会了。”
“好!”
瓦兰特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回应一份值得尊重的邀约一样,一口答应下来。
反而把钰琤整不会了。
钰琤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对手,一点都没和他客气,或是感到被羞辱后,磨磨唧唧放一些狠话。
不过无所谓,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
瓦兰特的法杖尖端展开魔法阵,在空中缓缓旋转。
法阵的中心,一颗水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它不安分地扭动着,表面不停凸起又凹陷,像是有什么狂暴的力量在内部横冲直撞,随时都要挣脱束缚。
水球的边缘不断变形,终于,膨胀到了极限。
朝向敌人的那一面无声地裂开一道小口,积蓄已久的巨大能量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方向,顺着那道裂口喷薄而出。
一道细长而迅疾的水线破空而去,在空气中连续炸开几朵白色的水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斜着向上,直扑站在岩石高台上的钰琤。
“来的好!”钰琤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转动法杖,直面攻击,不避不退。
银色的魔法阵在他身前三米处绽开。
阵中探出一枚银光流转的花苞,表面有着金属质感,反射着刺目的日光。
就在水线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花苞猛然绽放。
巨大的花瓣层层展开,将后面的钰琤遮挡得严严实实,像一面钢铁铸成的盾墙。
猛烈的水线狠狠撞上金属花瓣的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花瓣表面被冲击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就连后面的钰琤都清晰地看到了向内凸出的轮廓。
然而,水线的冲击力终究没能突破这层坚固的壁垒。
它在那道凹陷处停滞了一瞬,然后沿着冲击出的流线形弧度向四周分化成五支,顺着花瓣表面的弧度流淌。
灵巧地绕过花瓣的阻挡,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同时迂回,向花瓣后方的钰琤发动夹击。
“一瓣化壁,二瓣围,三瓣绽处万钧回——【重瓣盛放】!”
无数瓣这样的铁叶子从花瓣后面生长,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连成一片,在钰琤身后合拢、严丝合缝,形成鱼鳞一样的铁球。
冲而复返的五条水线从不同角度同时撞上了那层鳞甲。
水花四溅,如碎玉飞珠,银色的铁球表面被冲击出一圈圈细密的凹痕。
那些鳞甲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却稳稳地将所有攻击挡在了外面。
水线最终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道,化作细碎的水珠从空中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