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黎绕过他的身体,走向角落那枚金属箱。
那枚深灰色的圆筒表面,红色光带已经推进到接近中心的位置,只剩最后一段尚未合拢。
外壳表面浮现出一组正在快速倒数的时间数字,剩余时间不到一刻钟。
数值的变化每经过一个呼吸就会刷新一次,正沿着相同的节奏持续缩减。
“这是个什么玩意?”令狐黎微微歪头,弯腰将它拿了起来,“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带出去吧。”
令狐黎一手拿着金属箱,另一只手拖着杀手的尸体,走出设备间。
外面的些许护卫的尸体已经被其他护卫处理,船长带着其他人在门口严阵以待。
“人我杀了,他留下来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令狐黎放下尸体,将金属箱放在船长面前。
“这是......”船长一眼认出,随即瞳孔睁大,“炸弹!还有10分钟就要爆炸了!”
船长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紧了一层。
“这是......这是高阶灵力炸弹的震荡核心,外壳用的是熔断合金,能量回路盘绕在内部多层结构里,一旦完成充能,任何外力扰动都会导致它提前起爆。10分钟——只剩10分钟了。”
令狐黎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枚圆筒表面正在跳动的数值,又看了一眼船长:“不能直接丢出去?”
“外层有感应层,脱离固定载体后会自动激活第二层起爆机制。扔出去只会让它提前爆。”船长站起身,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需要立即联系薛大小姐。”他已经按下了通讯器,声音被压缩后沿着线路传输出去,方向明确,速度很快。
薛听雨在接到讯息后片刻没有耽搁。
她的身影出现在设备间门外时,身后跟着炎君和女帝。
“还有多久?”
“八分四十秒。”
薛听雨侧过头看了炎君和女帝一眼,“交给你们了。”
“诶,昱炎、玥安,你们还会拆这个?”令狐黎脑袋一歪,又发现了新大陆。
两人已经走上前,蹲在金属箱两侧。
周围站着的护卫彼此交换着目光,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着武器的手指在发抖。
炎君看了一眼那枚圆筒,视线沿着外壳表面的纹路走了一圈,重新确认了它的结构分层方式:“这不是震荡核心,是压缩型能量环,结构跟暗网论坛里记录的不太一样,但原理差不多。”
他已经伸手按住了箱体侧面的一处接缝,确认了它的受力方向和调整角度,然后将手中调整过的工具插入接缝边缘的间隙。
他拧动了两下,随即松开手,将一枚已被取出的元件放在地上。
外壳表面的红色光带在他完成这个动作后短暂地闪了一下,数值跳动的频率没有变化。
女帝看向落在圆筒底部与箱体的连接处,指尖沿着接缝边缘滑动了一下,“这个炸弹如果在人群中炸开,半径二十丈以内的所有人都会直接被蒸发,不会留下痕迹。
外壳碎片会带着余温飞出去,落在可燃物上就会引燃。
但幸好,我们现在在宇宙里,可以落个坠机的结果。”
一个护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咽气声。
另一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管道。
薛听雨嘴角一抽,“这算什么幸好?”
“那我也会死么?”令狐黎在旁边嘀咕一句。
“必死无疑。”女帝说着指尖停在连接处一个不起眼的卡扣上,轻轻按了一下,卡扣弹开,露出下面一枚细小的晶片。
她取出晶片,放在手心看了一眼,继续处理下一处。
炎君已经处理完了第二枚元件,他手很稳,每一次接触到外壳表面时都能在进入和退出之间找到合适的力度,不会因为用力过度而改变内部结构的初始状态。
设备间门口只剩下金属部件被取下和放在地面上的声音,以及倒计时数字每经过一个呼吸便缩短一次的刷新声。
那枚圆筒表面红色的光带在他完成最后一次调整时停住了。
它停在合拢前最后一小段距离的位置,没有再继续推进。
数值停止了跳动。
“现在它不会炸了。”炎君直起身拍拍手,轻松道。
船长上前一步,低头确认那枚圆筒已经停止运转,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炎君和女帝抱拳:“二位深藏不露。这种炸弹的构造极为罕见,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关键节点并拆解的人,整个宇宙都数得过来。”
“我去,昱炎、玥安你们太强了吧!”令狐黎在一旁欢呼道。
“还可以吧。”女帝下巴微微扬起。
薛听雨吐出一口浊气,“船长,让人把这里收拾了。但船长的警戒不可放松,以免还有其他杀手。”
“是,薛小姐。”船长微微躬身,转身吩咐护卫们处理现场。
“三位贵客请跟我来吧。”薛听雨示意道。
令狐黎把湘竹影刀收起,跟上她的步子,炎君和女帝跟在最后。
四人沿着走廊往回走,穿过那道半掩的舱门,走过几段被清理过的通道,回到了之前那间雅间。
薛听雨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位置,等三人都进去了才迈步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都坐吧。”她的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今天的事,多谢三位了。令狐少爷追回了炸弹的源头,二位道侣拆了炸弹。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她看了一眼炎君和女帝,“尤其是你们两位。这种炸弹的结构,你们能拆,真是意外,完全是救了一整船人。”
女帝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凑巧见过而已。”
“凑巧见过,和能拆出来,中间差着好几年的功夫。”薛听雨没有继续追问,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令狐黎倒了一杯。
“薛小姐,我这二位朋友虽然修为不高,但他们的才智绝对绝顶过人。”令狐黎赶忙说道,生怕薛听雨发现什么。
“嗯,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