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飞船侧面的了望窗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艘小型飞船从主船侧后方靠近，船体通体银白色，表面印着天枢阁的徽记。
它保持着与主船同等的速度靠近，在距离主船约二十丈时展开对接通道。
通道口亮起一圈稳定的白光，沿着对接处边缘缓慢扩散，确认连接完成之后亮度随之稳定，保持在恰好够照亮舱门缝线位置的程度。
薛听雨从通道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六名身穿统一灰色制服的护卫。
她没有穿正式的阁主服，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外袍，长发束成单侧马尾。
她的视线依次掠过人群，确认过船体内部没有明显损伤后，侧过头对身后的护卫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向船长。
“天枢阁主阁，薛听雨。”她自报家门，语气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水源被下毒，多名乘客中毒，有人还受到了直接攻击。你们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她侧过头，朝身后一名护卫点了点头。护卫从怀中取出一叠晶卡，按照桌面的顺序依次发放给在场每一位乘客，每张晶卡表面都印着天枢阁的标志，发完后退回原位。
“所有人的船票灵石全数退还，下一趟乘船费用全免，不限航程和目的地，不限时间，终身有效。”薛听雨的声音在餐厅里回响。
“天枢阁作为跨大陆船只的管理方，会全面追查此事，直到确认源头并彻底清除。
船上已经安装新的水源检测系统，每四个小时自动检测一次。
此次航程中，天枢阁会全程保持通讯畅通，确保随时可以调集支援。
船只会在原定时间抵达战铠大陆，不会因为事件而延误。请大家放心。”
......
平静又过了两天。
飞船继续航行，窗外的星光以一种恒定的密度流过窗面。
天枢阁的护卫队轮班值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脚步声从走廊中穿过，步伐均匀，方向一致。
厨房里的水已经全部更换为密封储备水源，所有餐食都由天枢阁带来的物资供应。
夜色已深。
走廊两侧的灯带调至最低亮度，发出暗沉的橘黄色光。
船身的引擎低频震动持续从脚下传来，被地板和墙壁吸收后又以更均匀的频率重新释放。
令狐黎在隔间内睡的正香，呼吸均匀，湘竹影刀靠在床沿外侧，随手就可以拿到。
隔间门下方的缝隙中传来一丝细微的气流声。
那声音很轻，被船体自身的震动掩盖了，又在下一瞬间重新露了出来，形成一段短促的断续气流。
接着，一缕极淡的灰色烟雾沿着门缝边缘缓慢渗入。
烟雾先在地板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灰色薄膜，然后才向上升起，在空气中形成一缕缕缓慢旋转的细线，逐渐向房间内部蔓延。
令狐黎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他闻到了这股气味。
他没有立刻起身，继续闭着眼，等那缕烟雾飘到床沿边缘时，他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正在缓慢上升的灰色烟雾上。
“什么东西？什么味道？”他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令狐黎迅速翻身下床，脚掌落地的位置避开了烟雾扩散的路径。
他握住湘竹影刀，刀尖朝下，沿着床沿边缘划过一道弧线，将烟雾的扩散路径切断了一部分。
新空气从缺口处涌入，冲淡了已经渗入的浓度。
令狐黎随即抬脚踹在隔间门上。
门板从合页处弹开，发出一声被压实的闷响。
走廊里，一道穿着深灰色衣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朝走廊尽头移动，步伐很快，还从腰侧抽出一柄短刃。
令狐黎追了出去，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快速交替，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几步之内缩短了几尺。
那人拐进一条侧廊，身形消失在转角处的阴影中。
令狐黎将刀身横在身前，转过拐角的瞬间，短刃已经从侧面刺来，精准地锁定了他腰侧的位置，刺向肋下。
令狐黎侧身让过刀尖，瞬间潇湘刀意迸发而出，刀杆压住短刃的侧面，将短刃的方向压向地面，同时刀身顺着短刃的弧线向前滑动，沿着刀脊方向指向对方手腕。
那人收回短刃，后退一步，重新调整了握刀的角度。
令狐黎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刀杆向前推进，刀身在空中转了一圈，用刀背砸向他的肩胛骨。
那人侧身避开，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短刃从他手中脱出，在舱壁上弹了一下，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令狐黎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方，停在了距离皮肤不到一指的位置。
“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护卫队从两个方向同时赶来，靴底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响短促而密集。
灰袍人趁着令狐黎侧头看了一眼声音来向的瞬间，左手从袖口滑出一枚烟丸，砸在地板上。
灰色烟雾迅速腾起，覆盖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令狐黎的刀向前刺出，刺穿了烟雾，但刀尖穿过烟幕时只触到了衣料边缘。
烟雾散去时，灰袍人已经退到了数步之外，正在转向走廊另一侧。
令狐黎追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有节奏地交替碰撞着，一人加速，另一人也加速，在走廊的拐角处交换一次方向。
灰袍人在奔跑中向身后甩出三枚细针，令狐黎侧身避开，同时用刀身挡住另外两枚。
令狐黎的速度没有因为这几枚针而减慢，他在转过下一个拐角时拉近了与灰袍人的距离。
灰袍人察觉到距离正在缩短，停下脚步，转身迎战。
他将短刃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更短的黑刃，双手各持一刃，交叉置于身前。
他的站姿比之前更低了一些，膝盖微屈，重心压在脚掌前缘。
令狐黎向前迈出一步，湘竹影刀自下而上斜撩，刀身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线，刀尖指向灰袍人握短刃的左手腕。
“你们杀人都喜欢用短刃么？我遇见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