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下压，开始有雪花再度落下，出云粹和五条悟并肩走在高专的小路上，两个人一旦不说话，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一个不擅长流露自己的真实情感，而另一个活的足够久后也很擅长伪装。
小孩子才会因为心痛而吵吵闹闹哇哇大哭，成年人只敢在没有光的夜里暗自垂泪，却也不敢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那晚哭过说过之后，那一页即便再沉重也用力翻了过去，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人生继续，他们就必须往前看往前走，听上去很冷血，可现实就是这样。
他们两个没有谁再去提夏油杰的名字，就好像百鬼夜行没存在过，夏油杰也没有出事一样。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不去说那个对他们来说真正的变成了禁词的名字。
回到房间，五条悟按着肩膀将出云粹按坐在床上，伸手一把将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薅走。
动作太过霸道粗鲁让出云粹一时间不知所措，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喂，你想做什么？”她问。
五条悟说的简明扼要：“上去。”
“哈？”出云粹瞪圆了眼睛，乌溜溜大眼睛闪烁着不敢确定的光，“上、上哪儿去？”
极少能够在出云粹的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色，五条悟勾着嘴角笑，他似乎是故意的，很满意出云粹现在的表现。
他弯下腰，按在出云粹肩膀上的手略微施加压力，将人推倒的同时，笑着说道：“当然是到床上去。”
“啊？”出云粹挣扎，莫名有点不适，“你疯了，你做什么？”
后背重重的跌在不怎么柔软的床上，下一秒，厚厚的棉被就兜头罩了下来，五条悟像在裹粽子似的，几下就将出云粹裹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一个茫然的红色脑袋露在外面。
五条悟的眼睛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一张脸上只剩下嘴巴还能表现表情。
他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声音瞬间是性感的压低。
“你刚才以为我要做什么，嗯？”
“……！！！”
出云粹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口。
她，她想的是别的事情的，她以为……
当时那种情况下，真的会让人误会好不好？
“我……”
五条悟扁了扁嘴巴，似是有点不满，“说不想是假的，毕竟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就算是想也很正常吧？”
“那个……”出云粹的脑海中太过于混乱以至于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
“但是，我又不是什么流氓，不会做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不过……”
五条悟好整以暇的在床边坐下来，就那样直直的隔着绷带望着出云粹有些发红的脸。
明明隔着几层绷带，没有真的眼神接触，可出云粹明白，五条悟能够看到她的脸，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都能够看的真切清楚。
如此，才更觉得尴尬。
五条悟弯了弯嘴角，声音温柔了许多，他说：“我很期待跟粹一起做‘快乐的事情’的那一天，是真的哦。”
“五条悟，你这个人可真是……”出云粹很想将枕头扔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却因为对方像是捆粽子似的将她结结实实的用被子捆了起来，以至于她做不到。
“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出云粹不知道说什么好，过去说过太多次的“正经咒术师谁谈恋爱啊”，然而这一刻，听着五条悟低沉性感又认真温柔的声音，这句说过很多遍的话，明明都已经在嗓子眼里了，她却说不出口。
五条悟的神情严肃了很多，同时也落寞了很多。
沉默了半晌后，他幽幽地说道：“情-欲可解，爱-欲难消。”
出云粹好长一会儿都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的视线没有落在她的脸上，也不知道究竟落在哪里。
她听到五条悟说：“生理上的渴望很容易消解，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办到，但是心理层面上的渴望，我却没有办法。”
他忽然转过头来，双手慢慢抬起来，一点一点将缠在眼睛上的白色绷带解开，白色的绷带灵蛇一样从眼睛上散开落到他修长的双腿上，将绷带后面的蓝色眼睛露出来。
他们之间终于没有什么阻隔，视线相撞，心灵似乎都跟着火花乱溅。
“脆弱的时候想要跟你倾诉，快乐的时候想要跟你分享，想看见你，想要抚摸你的头发，想要跟你十指紧扣，想要将你揽进怀里或者在你怀中磨蹭，想要亲-吻，想要做更多，更多。”
面对面说着如此直白的话，出云粹干咽了一口唾沫，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制止他的话。
很失礼，真的很失礼，可他的眼神和语气乃至表情都是那么真挚，没有半点亵玩和捉弄的意思。
“这些爱-欲，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
五条悟到底是正人君子，跟那个人不一样，一个自我认知恶劣的人，却做不出强迫的事情。
不屑于这样做也好，尊重她也罢，他都没有做让她难堪的事情。
但是那个人不一样，那个自诩为小白脸的家伙，浪荡又野性，表白的时候都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侵略性。
出云粹有些歉意的眨眨眼，垂下眼眸。
她很奇怪，会因为在听着五条悟诉说心里话的时候想到别的男人而觉得抱歉，这是什么毛病？
“没有跟你经历太多风雨，也没有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就只是偶尔见一次面，我居然会这么喜欢你，至于为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五条悟长叹一声，“我这个人啊很怪呢，认定一件事，认定一个人，不管是爱人还是朋友，就会一直死死地咬紧。”
出云粹一时间觉得无所适从，被子里的双手不自觉的蜷缩，死死地抠着手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无意识的挪动视线，好巧不巧的瞥到了一旁的照片摆台，在看到夏油杰那张笑脸的时候，翻腾而起的情绪瞬间冷却。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容也消失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