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正殿阶前,守殿的两名天女宫弟子垂首躬身,推开了朱红殿门。
殿内檀香袅袅萦回,清浅的灵力气息随烟岚漫溢,沁入鼻息。
上首的白玉莲座上,端坐着天女宫宫主月轻弦,她银发胜雪,垂落肩头如流霜,容颜却依旧清丽绝尘,唯有眉眼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见二人入内,只抬了抬素手,示意免礼。
“宫主。”黎明躬身,声音沉稳,礼数周正。
南宫舒云缓步退至殿侧,垂手肃立,指尖轻贴袖摆,偌大的正殿里,只剩檀香轻绕的静,压得人心头微沉。
月轻弦的声音清泠,却裹着几分难察的试探:“黎小友,听闻你此番朱雀城一行,收获甚丰。天帝剑与鸿蒙灵珠皆落你手,这般机缘,怕是要无敌于天下了。”
黎明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唇角微扬,笑意平和:“宫主说笑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素来记在心上。就冲您愿意将我的人留在宫中,我就敢打包票,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我对天女宫的立场,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月轻弦眸光微漾,凝睇着黎明,声线轻缓地问道:“那便好。黎小友,你吸纳鸿蒙灵珠之力后,身躯可有异样不适?一身武学境界,又是否有显着精进?”
黎明并未即刻应答,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反倒开口反问:“宫主,黎某心中也有一问想向您求证。坊间传说,得鸿蒙灵珠者登仙之后,所往之地究竟在何处?莫非便是世人所言的仙界?”
“哦?此事你竟也知晓?”月轻弦闻言眉峰微挑,眸底翻涌着难掩的讶异,心底暗忖,黎明这趟朱雀城之行的奇遇,定然远不止天帝剑与鸿蒙灵珠这般简单,莫非他竟机缘巧合结识了仙界中人?
黎明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摆手道:“嘿嘿,秘密。这灵珠的全部潜力,我眼下尚且未能尽数挖掘,不过我的武学境界倒是确有所精进,前几日听鬼影门门主说,我如今已是渡劫境中期了。”
“哦?渡劫境中期?”月轻弦闻言,讶异更甚,语声里添了几分惊叹,“这可真是奇哉怪也!想来鸿蒙灵珠对你的助益远非寻常,只是你若想彻底激发它的全部力量,怕是还需更多历练,于生死战斗中打磨自身,方能让这灵珠之力与你相融无间,尽数为你所用。”
“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黎明微微点头。
“涵雪应当已与你提及武道会之事了吧?”月轻弦的声音清冷,打破了殿内短暂的沉寂。
黎明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颔首应答:“确已听闻。我已与诸位兄弟商议妥当后续举措,武道会我一定会去,只是不会以天女宫的名义参赛。”
一直默然立在侧殿的二长老青玄,此刻终于开口,声线沉稳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心中已有定计?打算如何行事?”
黎明抬眸,目光沉稳扫过殿中诸人,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此番远赴玄武城,我便以龙神殿之名登台参赛。”
“龙神殿?”
三字落音,殿内霎时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惊色在众人眼底流转,连青玄长老捋须的动作都微顿了几分。
黎明坦然颔首,语气恳切:“诸位兄弟总不能一直在此叨扰天女宫,我已遣人去寻找一处安身立地之所,也好让龙神殿有个根基。”
月轻弦闻言,唇角忽而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缓声开口:“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本宫倒知一处好去处,正合你意。”
黎明眼中当即闪过一抹亮色,拱手躬身:“还请宫主示下!”
“龙泉山。”月轻弦字字清晰道来,目光轻抬,缓缓细说其处,“此地灵气丰沛醇厚,山境清幽堪比仙境,且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便在我天女宫东南方向,同属青龙城境内。”
“龙泉山?”黎明眼底的光亮更甚,心头豁然开朗——有了这明确去处,总好过手下人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寻山探岭,实在再合适不过!
月轻弦见黎明眼中满是雀跃,浅笑着抬了抬素手,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的灵力,在殿中轻轻旋了个圈,方道:“黎小友,本宫还想亲眼瞧瞧,你这渡劫境中期的实力,究竟有几分火候。”
话音落时,她身周的檀香似被无形之力拨开,银发随灵力微扬,清丽的容颜上沉郁尽散,只剩几分对武道的通透淡然:“黎小友,敢与本宫切磋一二么?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黎明心头一振,眼底瞬间燃起战意,却也不敢失了礼数,拱手躬身,声线朗然:“能得宫主赐教,是黎某的荣幸!”
一旁的青玄长老眸色微动,抬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弟子尽数退下,又以真气布下一层淡青色的结界,将正殿中央围出一片丈余见方的空地,结界轻颤,将周遭的檀香与灵力都隔在外侧,只留中央一片澄澈的对战之地。
黎明收了笑意,周身气息陡然沉敛,天帝剑的微光在丹田处隐隐流转,鸿蒙灵珠的温润真气漫过四肢百骸,脚下轻点,身形便掠至结界中央,双拳微握,作了个请战的姿势:“宫主,请。”
月轻弦缓步走下玉莲座,素足踏在冰凉的玉砖上,竟无半分真气外放,却让整个结界内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她抬手虚引,声:“你先出手。”
黎明不遑多让,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而去,右拳裹着浑厚真气,拳风扫过,带起阵阵破空之声,直逼月轻弦面门。
这一拳看似刚猛,却留了三分余地,毕竟是切磋,他不敢全力相搏。
谁知月轻弦身形微动,竟如流云般侧移半寸,堪堪避开拳风,指尖轻扬,一缕莹白真气如丝绦般缠上黎明的手腕,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旋,便将他的拳劲卸去大半。
黎明心头一惊,忙旋身撤步,左手凝起真气拍向那缕银丝,脚下踏开步法,身形在结界内忽左忽右,拳风掌影交织,真气在他掌心化作淡金色的光团,一次次朝着月轻弦攻去。
可无论他的攻势多疾,月轻弦总能以最轻巧的姿态避开,偶尔抬手相触,指尖的真气总能精准卸去他的力道,似清风拂柳,却让他无从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