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这次不管任务是否成功,你都要找机会逃出去。”小白拱着脑袋,眼眸中涌现出担忧之色。
“不!我若逃了,你就真的没命了。”林初年红着的眼眶有泪水溢出,哽咽道。
腐骨碎心丸,毒发的时间虽然长,但效果极为恐怖,会让人的骨头一点一点的烂掉,直到最后心脏也会破碎。
这是黑风寨不传的毒药,更是赵牧控制人的手段之一,凭此丹,寨内大量的冲关修士都得听命于他。
“你要不能逃离这个魔窟,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小白叹息道。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你最重要。”林初年彻底忍不住了,大声的哭泣起来。
多年来,他孤身一人,不敢和任何人交心,唯独这条小白犬是他唯一的朋友。
无论受伤还是有心事,小白都是他唯一的起诉对象,也是生活中的玩伴。
可正因为如此,小白也成了赵牧控制他的手段,让他一直不敢逃离黑风寨。
如今这仅存的精神寄托,都被赵牧给下了毒手,他虽然恨赵牧,但也因为实力差距而无可奈何。
深吸了口气,林初年握紧了拳头,他心中咆哮着,古雄遗迹,一定要抢到手!
大荒关。
此刻虽是深夜,但辽阔无垠的关内依旧灯火摇曳,大地之上,每间隔数百里,便有一座繁华的城池矗立。
在那数不清的城池中,都有着浩瀚的元气涌动,化为一道道光芒直冲云霄,将黑夜撕裂,整片天空犹如白昼一样。
此等威势,并非渡劫,倒像是大量的修士在做某种准备。
一处破旧的城池内,乱的如一滩搅不动的烂泥。
街道上马蹄声,兵器声,全都交杂在了一起,无比的刺耳,无数修士跑在道路上,互相踩踏着,全都神色兴奋的往关外赶去。
一些夜市地摊前,部分修士付了钱后,拿了东西,连余款都不收,便加入了浩荡的队伍中。
整个场面异常混乱,一些人的东西掉在地上,还没捡起,就被赶路的人群踢开。
混乱的人群中,一颗圆形丹药从某个修士身上掉落,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滚到了一处茶铺前,一只细嫩的小手,将其捡了起来。
顺着小手看去,这是一个满脸灰土的少年,七八岁的样子,留着一头长马尾。
少年相貌普通到极致,丢到人群里都没人在意的那种,矮小的身材穿着粗布麻衣,身后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剑。
可偏偏他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眸,眼神如宝剑般锋利,在燃烧的蜡烛前,仔细打量着那枚丹药,眼中仿佛有着看透一切的精明感,少年脸上毫无表情,轻声道:“这么好的丹药都不要,要么大家疯了,要么那个消息是假的。”
突然,一双刺满纹身的大手伸了过来,将丹药夺过,放置眼前仔细观摩,在灯火的照耀下,这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纹身男子。
嘴角笑了笑,寸头纹身男扭着屁股,他一边拿着丹药,一边轻动嘴唇,踮着脚,在灯火下跳起了舞,来了一大段滑稽有趣的说唱:“Yo,听我押韵,消息在黑市流转像黄金,青霞洞府放话,真假不用你操心,世家子弟掏钱买消息,宗门新秀也跟进,要是弄虚作假,信誉碎一地,青霞洞府变王八羔子没人信!说明遗迹里头,藏着比丹药更炸的宝贝,价值连城亮瞎眼,谁不心动谁装睡,噢耶!这波稳赚不赔,宝藏猎人全体就位,跟着节奏跳起来,武山寻宝不喊累!”
这人大约二十多岁,抬起头,一张带着黑色口罩的脸庞露出,他鼻孔,耳朵,都有打上银色的钉环,纹身贯穿了大半个脸,显得异常诡异。
穿着也显得和别的修士格格不入,上身是一件粉色长袍,下身则是一条绿色的短裤,十分的花里胡哨。
最引人注目的是,寸头男身后背着四把兵器,每一把都用白布给缠了起来,有的大如蚕茧,有的细如柳枝,极为的神秘。
“真真假假,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不是好消息。”少年面色平静的说。
“Yo,听我说!不管前路多曲折,武山大脉必须走一遭,你要的残剑下落不明,这事比天还大,你别闹!翻山越岭脚踩风,云雾深处藏锋芒,为了寻回那把断刃,刀山火海我也闯。”寸头男将丹药收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了笑,又来了一段说唱。
“去那,要出关,要花钱。”少年面色平静的说。
皱了皱眉,寸头纹身男点点头,晃了晃头,又开始说唱:“娘的,听我讲,边境匪关多痛快,来去如风无人睬,踏入宗门圣地界,步步都要买路财。过道关卡扒层皮,进城还得割块肉,这些狗屁势力全是吸血鬼,吸干血汗不松口!什么名门正派,挂块牌匾就敛财!”
两人从遥远的边境来,一进大荒关后,便缴纳了不菲的费用,如今出关,又要再次缴纳钱。
将茶钱放在桌上,两人戴起斗笠,骑上马,踩踏着月色涌入了人群中,也往关外赶去。
大荒关外,古老的城墙下,城门震动得如敲打的大钟,密密麻麻的修士挤在一起,守卫的士兵站在门口收纳出关费。
灯火下,每一双手奉上费用后,便有一阵呼喊,接着就是一批修士出关,极其的严格,没有一人能遗漏。
随着大批修士出关,苍茫的大地上出现了大批的人流狂奔,搅得尘埃如龙卷升腾,天空上也出现了凶猛的野兽叫声,各种流光色彩划破黑夜,几乎堪比兽潮。
远远看去,这些奔腾的人马就如黑夜中流动的幽灵,点燃的火把彼此相接,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兴奋。
不多时,大批人马就赶到了武山大脉的附近,人挤人的洪流中,不少修士一晃手臂,五颜六色的元兵便凭空出现。
虽然遗迹的消息令人疯狂,但进入大山,终归是要谨慎一些。
人群的洪流中,一名身穿黑甲的中年男子骑着马,他面若刀削,有着犀利的鹰钩鼻,盯着人群左顾右盼下,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狡猾,深沉。
“镖局嘱托我前去打探遗迹的消息,却只让我做护镖的生意,而不给我多派点人,直接去抢夺遗迹不好吗!真是糊涂!”中年男子名叫丁谦,乃是大荒关内千金镖局的管事之一,奉镖局之命,来到武山大脉做走镖的生意。
千金镖局素来稳重,且以一诺千金闻名东关,此次武山大脉遗迹出世,镖局没有参与争夺,反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无论是谁夺取了遗迹的重宝,到时候都会需要镖局的保护,这种生意稳赚不赔。
毕竟夺宝参与的人太多,难度太大,而走镖是稳打稳的生意,谁也不会拒绝千金镖局的保驾护航,哪怕是大势力和武道世家。
然而这在丁谦看来,纯粹是浪费了机会,给他人做嫁衣。
然而在云霄之中,也有怀着复杂心思的修士,刺耳的嘶吼声响起,这是一只巨大的猛兽,身负双翼,面如猛虎,居然拉着一辆马车在天上狂飞,犹如一道血色的闪电,速度快到了极致。
这一幕,十分的惊人,就是附近狂奔的修士见到此等凶兽,都连忙挪动身形避开。
穷奇,那是上古凶兽之一,能用它来拉马车,显然车内的人显然不一般。
马车内,两名青年男子闭着眼,一名男子手指轻轻拍打着面前的琴,而另一名则轻抚着琵琶,两人每拍打一次,便有一道诡异的音调浮现。
在那音调的弥漫下,两人天灵盖处微微颤动,竟有着黑色的元力凝聚成实质,缓缓在周身环绕,隐隐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这是一种以元兵蕴养元力的手段,极其罕见,不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便可强化元力。
两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袍,在那衣袍上刺着一朵金色的莲花,散发着古老的诡异之感。
“失踪了那么多年,这次终于打听清楚消息了,原来当年教内的弟子外出勘察遗迹机缘,消失了两百年,没想到竟是来到了大荒关外,武山大脉之中。若不是此次消息在黑市上泄露出来,恐怕再过去百年,我们都找不到当年的师兄弟。”领头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眸,眼眶之内,有着一朵金色的莲花浮现,隐隐颤动。
“段师兄,你说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教内的那批人还活着吗?”弹着琵琶的青年突然停手,皱了皱眉,小声的疑问道。
此人名叫鬼幽,而弹琴的则叫段狼玄,两人都是东关内一神秘宗门的弟子,来自于金莲教。
“死了,就当给宗门尽忠了,活着,那必然是已经勘察到了遗迹的线索,那就是大罪!这么多年知情不报,得杀!”段狼玄猛然睁开眼,冲天的杀气穿出窗外,惊得外面的穷奇都浑身一颤,发出了惊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