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崔文子醉眼惺忪，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恍惚了大概几秒钟，才分辨出叫醒他的人是李涵，脸色大喜，“贤弟，你何时回来的。
赶紧拿酒来，我们好好痛饮一场。”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涵没好气的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还喝呢，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酒中之鬼。”
“哈哈，酒中之鬼，那不就是酒鬼。
酒鬼好啊，酒鬼什么都不记得，酒鬼只会睡觉。”
崔文子嘴里含糊不清，浑身像没有筋骨一样，若不是李涵将他拽着，他怕是要当场倒在地上。
李涵看他这样，知道说什么也没用。
索性直接将他抱了出去，扔到了院子中的池塘里。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让崔文子清醒，可没想到，这崔文子落到水中，竟是连半点挣扎都没有，直直的沉了下去。
李涵懵了。
啥情况，这是又醉倒了？
可就算醉倒了，被扔进水里，也得醒过来，多少蛄蛹几下吧。
来不及多想，李涵一个翻身跳入水中，就要将崔文子捞出来。
这一刻，他还真怕了。
可进入水中，他这才发觉，原来崔文子竟是醒着，眼睛圆睁，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看到李涵进水，他甚至还冲李涵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在说，不用救他。
好在池塘不深，李涵也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的，直接便将他从池塘中救了出来。
两人坐在岸上，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拧着身上的衣服，想让身上的水少些。
崔文子突然停了下手上的动作，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小涵，你不该救我的。”
“我把你扔进水里，结果你让我不用救你，咋了，你是要让我背上弑兄的名号。”
李涵没好气道。
“你不懂。”
崔文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涵。
李涵也毫不示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崔文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就是伏羲吗？
怕什么，你问他们，敢伤害我吗？”
崔文子心想李涵只是无知无畏，所以说出这话，很是低落道：“人又怎么跟神作对。
我当初一直以为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可从头到尾，我都还是这局中的一枚棋子。”
李涵再次拧了拧身上的衣服，挤出一地的水，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说道：“崔大哥，我见过那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
伴随着山谷中传来的鸟啼，很是悦耳。
但这话落在崔文子耳中，却仿若雷鸣。
他一把抓住李涵的肩膀，“什么时候，在哪里，你见过他的？”
而后，他又突然松开了手，抱紧了自己的脑袋，疯狂的摇着头，“不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明明……”
“他明明就在你的身体里对吧。”
李涵淡淡说道。
“你怎么知道？
那些声音明明只有我才能听到。”
崔文子瞪大了眼睛。
李涵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
其实在我和素儿成亲那日，你身体里的那人便出现过。
他跟我讲了很多，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那晚我们饮酒的时候？”
崔文子回忆着当晚的情形，突然一脸惊恐道：“怪不得第二天我会记不起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只是喝多了，原来竟是这样。”
李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啊，我都和他亲自交谈了，很多事情，我也都知道了真相。
你不用为我担心，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说到这，李涵脸上故意露出放松的笑容安慰崔文子。
崔文子抬起头，目中满是希冀，“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啊。”
李涵呵呵一笑，环顾四周，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甚至他已经告诉我了，你让我收集黑风精血和陨星碎片的原因。”
“什么？”
“哈哈，你是想用其炼制长生不老药吧。”
此话一出，崔文子表情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轻声呢喃着，“原来他竟将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你说的果然是真的。”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李涵说的那些。
李涵见他这样，心里也才放心下来，将崔文子从地上拉了起来，“先去换身衣服，等下我们再说。
对于那长生不老药，我可还是有很多疑问。
那些东西真能令人长生吗？”
崔文子深深的看了眼李涵，“确实可以令人长生，此事乃仙人亲口所言，不会作假。
只是世人都追求长生，但长生真的幸福吗？”
李涵白了他一眼，朝着自己的房间院子走去，“长生幸不幸福只有长生之后才会知道。
现在，我等百年寿命，说这些不过夏虫语冰，井蛙言海罢了。”
崔文子怔怔的望着李涵的背影，嘴唇上下微动。
这一刻，怕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二人都重新换好了衣物，回到了小院当中。
二人对坐在石桌边上，和成亲那晚一样。
“崔大哥，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你只是说，他们推动了长平之战的发生，让三十万赵军被坑杀，你不忍见此，选择离开。
现在想想，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李涵轻声问道。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许久，如果能从崔文子这里获得答案，或许能推理出更多关于伏羲的消息。
崔文子随着李涵的话，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闭着眼睛，许久后才睁开，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道：“确实和你说的那样。
这确实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
李涵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崔文子抬头望着天空，带着几分怀念开口说道：“那就要从长平之战后，我们重返汤屋山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