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巅灌过来，卷起陈长生的衣袍，猎猎作响。
直至过了许久。
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
“有些事，是必须经历的......虽然后悔，但是没有了它们，生命也会黯淡无光，不是么？”
李洵抿了抿嘴唇，郑重道。
“那......郑谪仙那个事？怎么办？”
“若我插手，你会失去双魂这个足以保命的机遇！”
“可若我不插手，郑谪仙会死！”
这就是命运了！
李洵本不希望改写过去，也不希望干涉别人的发展轨迹。
但是，这件事已经牵扯到郑谪仙的命了。
虽然当时陈长生也是迫不得已，但此事确确实实是陈长生的一个转折点！
他获得了郑谪仙临死前赠与的一魂，从此招惹上魔族，也开启了他传奇般的经历！
不是这个魂魄有多重要。
而是这个事件一旦改写，陈长生的命运轨迹也会随之发生偏移。
所以，李洵希望陈长生自己决定！
没成想，陈长生却轻轻地笑了笑。
很随意，很坦然，像是早就想过了无数遍。
“李兄，其实吧，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不会屈服于命运的人！”
李洵怔了一下。
然后，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李洵的目光越过陈长生的肩膀，看着旁边这个洁白无瑕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传音道。
“长生，此事了解后，将一切都告诉小石吧，我不想让它一直带着遗憾活下去。”
“嗯，好......”
而后，他转头，再次面对着小石。
“小石，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啊？”
小石还没从对李洵的抱怨中回过神，李洵又继续开口了。
“在幽夜炼狱，你被大族强行征召之前，在做什么？在那片区域活动？”
“啊？幽夜......”
小石的眼神涣散了一下。
“啊~~~定！”
“幽夜炼狱？”
小石的脑子很乱，很乱。
它的思绪，完全被机械般的“定”字所霸占，以前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
李洵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那层冰凉的龙鳞，指腹摩挲过那双通透如玉的角，轻柔的，缓慢的，温柔的，像最初时的那样......
好像……无所谓了，不是么？
反正那个时间点，幽夜炼狱有源灵级至宝现世，李洵怎么都要去看看的。
“小石......”
“以后，就好好跟着长生吧......”
“你有天赋神通，又通晓万物，而长生身怀空间之力，可以空间跳跃......你们这个组合，在古源大陆闯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啊？李洵？要跑吗？”
“可是......”
小石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里全是茫然。
“有天上那尊神祗在，能跑到哪里去？”
“要跑，也只能是你们两个跑吧！”
话说到一半，它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
听着李洵近乎交代遗言的语气。
不知怎么滴，它的内心，竟然开始慌乱了起来。
“李洵，你别闹！”
它不傻，它知道李洵身怀极为重大的秘密。
无论是它见识过的“灵魂震慑”，还是一同前往的“仙灵禁地”，都已经超出了它这个异种的认知！
“本尊......本尊之前开玩笑的，本尊还能坚持一万年！”
恍惚间，小石的眼眸中，似乎被一层雾气遮盖了。
连忙扭过头去。
“啊~~~定！”
“定！”
“定！”
它一连对着月影族的神明，使出了好几次天赋神通！
“李......李洵，你看，本尊没问题的！”
“小石，你别这样......”
李洵的手不断在小石的身上抚摸着。
他知道，小石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仅仅三百年，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了，更何况是几千年，上万年呢？
到时候，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他们虽然限制住了这尊神只，但同时，他们也“被”束缚了。
再耗下去……没有了意义！
这一世的轮回……该结束了，足够长了！
“你和长生，应该有美好的未来！”
“仙灵界域也是，不能一直这样做困兽犹斗......”
李洵的头颅高高扬起，一丝决然的目光，直视那尊神明！
这是李洵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它。
没有忌惮，不再隐忍。
眼神中，全然都是已经做好准备的……杀意！
“该和它有个了断了！”
“神明陨落......一切局面都会打开！”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山巅，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激起千层巨浪。
小石更是愣住了！
它本以为李洵交代后事，是要以某个献祭生命的底牌，代替自己，将神明彻底封印、禁锢。
可没想到.......竟然是要直接弄死！！！
“别别，李洵，不至于，不至于。”
小石依然恳求道。
“啊~~~定！”
“本尊都能随随便便拿捏的小小神明，至于你以命相搏吗？它......不配啊它......”
“小石！”
李洵的言语忽然严肃了起来。
“你还不懂吗？”
“我们......耗不过‘它’的......”
此言一出，小石浑身一震。
它懂，它作为天赋神通的使用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这根弦已经绷了三百年的弦，总有会断的一天。
但它......就想这么耗着......不愿面对那个必输的结局。
更不愿......破局的代价，是李洵的性命啊！
“李洵......”
“小石，别说了，我意已诀！”
李洵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我之前说的，神明陨落，一切局面都会打开。对于我而言，起码这个轮回......是比较圆满的！”
“小石，跟着陈长生好好活下去！”
然后，李洵忽然笑了一下。
“哦，对了，你不是一直说，和我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吗？”
“嘿嘿~~~”
“好好看着！”
“我也给你来点震撼的！”
“希望不要把你这个天生地养的异种给吓到哦~~~”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