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粉丝替自家哥哥鸣不平,但被跳过的程屿鸣本人倒是悄悄松了口气。他垂眼假装在整理笔帽,心里则暗自庆幸。
这种重量级粉丝,他还真不想伺候。
那味道…隔着半张桌子都冲鼻子。
云梵余光扫过景凉的微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至于景凉,他有重度洁癖。
本来看到苏子欲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他只是下意识蹙了蹙眉。
可随着对方靠近,那股仿佛在垃圾堆里发酵了三天三夜的异味,直接叫他喉头猛地一紧,胃里一阵翻涌。
这恶心感来得又快又猛,根本控制不住。
他甚至连一句“你好”都没能挤出来,就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后台。
苏子欲举着照片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这就跑了?
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场面陷入一种窒息般的尴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苏子欲身后十几个全程目睹的粉丝倒吸一口冷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完了,这下要上热搜了”的预感。
明星说白了就是因为粉丝而存在。
像景凉这样把粉丝晾在原地、自己拔腿就跑,哪怕这个粉丝确实…有点邋遢,但人家好歹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票进来的。
况且在场这么多手机摄像头,随便一个视频流出去,被对家或者娱记一炒作,‘景凉现场嫌弃粉丝,甩脸走人’指定得上热搜。
路人缘还怎么保?
组合本来就因为单飞不解散饱受争议,现在再被这么搞,接下来的资源受影响可怎么办?
经纪人脸色已经变了,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组合成员之一的云梵站了起来。
他走到景凉所在的中间位置,朝苏子欲微微弯腰,脸上挂着温暖得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
“这位粉丝你好,我是云梵。感谢你能来签售会,景哥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替他帮你签名可以吗?”
他说着,按照常规流程,像是完全没看到苏子欲的脏污不堪一般,主动伸出手去与他握手。
苏子欲愣了一瞬,下意识握了上去。
对方的手心微凉,干净修长,与他油腻的爪子形成鲜明对比。
云梵丝毫没露出半点嫌弃,甚至还笑眯眯地提醒他:“要合影吗?也可以帮你签to签哦。”
身后云梵的粉丝区,已经开始有小姑娘抹眼泪了:“呜呜呜…哥哥为了这个组合真的好拼、牺牲好大啊…那两个拖后腿的猪队友能不能学学…”
程屿鸣默默朝云梵投去敬佩目光:兄弟,你是真狠人啊!
苏子欲在心里也对这位云梵先生的敬业程度生出几分敬意。换位思考一下,搁他对上自己这副尊容,他做不到这么好。
这人能忍住不皱眉、不后退、不表情管理失控,起码也是影帝级别的心理素质。
但抱歉,他不能就此罢休。
“回头我会买你的周边的,”苏子欲冲云梵笑了笑,那笑容在他邋遢的脸上显得有些猥琐,“但现在,我只想要景哥哥的签名。”
他站在原地不动,赖得很彻底。
后面大排长龙的粉丝们,因为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队伍突然停滞下来,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云梵闻言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转头朝经纪人露出个自己已经尽力的表情,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低头默默用酒精棉片擦手,狠狠擦了三遍,心里才有了点安慰。
云梵不是不嫌弃,他之所以能豁出去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位看似邋遢的人是景凉大粉,出手阔绰,每次都上百万的砸钱给景凉。
叫他怎么能不羡慕。
有了对方刚刚那句,他这个月数据肯定不会垫底。
经纪人脸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他看向程屿鸣,想要让他像云梵一样拖延点时间,奈何程屿鸣低头压根不和他对视。
他内心只有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程屿鸣家里有钱,进圈主要为八卦追星,大不了退圈继承家业,实在没法像云梵这家伙那样委屈自己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经纪人实在没办法,快步上前打圆场:“这位粉丝,这样好不好,照片你交给我,我帮你去后台要景凉的签名。他真的身体不太舒服,你体谅一下…”
苏子欲直视着经纪人,语气毫不客气:“他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嫌弃我?该不会等我走了他就回来了吧?那他这样,算什么?”
这话尖锐得不留余地。
在场的粉丝全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台手机齐刷刷对准了他。
经纪人李哥张口结舌,正愁怎么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我回来了。”
景凉去而复返,脸色还是有点白,嘴角却勉强牵起一个弧度。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拿起笔,对苏子欲道:“刚刚不好意思,照片给我吧!”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苏子欲把照片递过去。
景凉快速签下名字,又按照流程起身,配合苏子欲拍了一张合影。姿态标准、表情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刻意避开苏子欲的方向,呼吸也屏得极浅,像在忍受某种酷刑。
苏子欲拿到了签名照,又合了影,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余光瞥见景凉忽然侧过身,弓着腰,单手撑在桌沿,对着脚边的垃圾桶开始干呕,“呕——”
那声音不大,但作为聚光灯下的绝对的c位主角,却又是格外的醒目清晰。
苏子欲脚步一顿:???
身后的经纪人连忙递水和纸巾,程屿鸣瞪大眼睛,连云梵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签售会其余众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砸在地上化作尴尬碎成一地。
全场死寂。
苏子欲回过头,恰好对上景凉抬起的双眸,那向来清冷至极的眸子,此刻含着生理性泪光,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本来以为会很凶会恼人,但实际上却只是虚张声势,只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玩弄。
四目相对间,苏子欲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噗’的笑出声。
“景哥哥,”苏子欲扬了扬手里的签名照,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场馆,“你吐了的样子,也挺好看哦~~”
然后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人群,和一个脸黑如锅底的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