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城东南西北四处城门之外,各自临时搭建起数百座登记台。
每一座登记台旁,都竖立着三面颜色不同的旗帜。
赤色,代表战营。
青色,代表后勤营。
灰色,代表训练营。
玄灵宗弟子与各大金丹势力抽调而来的修士坐镇其中,负责查验修为、年龄、斗法经历以及所掌握的修仙技艺。
为了防止有人弄虚作假,登记台旁还布置了测灵阵、问心阵以及留影法器。
虽然这些手段无法完全探明一名修士的所有秘密,却足以筛去大部分谎报之人。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数道兽爪伤痕的中年散修走到登记台前,将自己的战牌递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玄灵宗弟子看了一眼。
“姓名。”
“周烈。”
“修为。”
“炼气九层。”
“可曾与妖兽交手?”
“在黑岩山脉猎妖二十七年,杀过一阶上品妖兽,也曾与人联手围杀过一头一阶巅峰的铁甲犀。”
听到这话,那名玄灵宗弟子终于抬起头。
“可曾参加过兽潮之战?”
周烈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十三年前,黑岩坊市遭遇兽潮,我守过七日城墙。最后一天坊市被破,我带着九个人从兽群中冲了出去,活下来三个。”
玄灵宗弟子眼神微微一凝。
“擅长什么法器?”
“重刀、盾牌,也会弓弩。”
“入阵。”
周烈没有迟疑,一步踏入旁边阵法。
阵光亮起。
紧接着,一头由灵光凝聚而成的一阶上品妖狼从阵中扑出。
周烈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施展多么华丽的法术,只是侧身避过妖狼正面扑击,同时一脚踏住妖狼前肢,手中重刀自下而上斩入其腹部。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仅仅数息,灵光妖狼便轰然溃散。
负责考核的筑基修士终于点了点头。
“炼气九层,猎妖经验丰富,经历过一次坊市防守战,心性尚可。”
“划入第一等。”
话音落下,一名玄灵宗弟子在周烈的战牌上打入一道印记。
旁边立即有人递来一个储物袋。
周烈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色。
储物袋内,除了两套统一制式法袍,还有一件一阶上品护甲、一柄一阶上品战刀、一面盾牌。
此外,还有两瓶回气丹、一瓶疗伤丹、五张一阶上品符箓以及五百块灵石。
这些东西,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一名炼气修士来说,却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尤其是那件一阶上品护甲。
若放在天都城坊市中,少说也要数百灵石。
“这些都是给我的?”
周烈忍不住问道。
负责发放物资的修士淡淡道:“护甲与战刀属于战部配发之物,战后需根据损耗登记。丹药、符箓与灵石则是你的入营军资。”
“除此之外,正式进入战部后,每七天可领百块灵石和一瓶回气丹。”
“战时斩杀妖兽,另算战功。”
“若立下大功,筑基丹、二阶法器、筑基功法,乃至进入二阶灵脉洞府闭关的资格,都可凭战功兑换。”
周烈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筑基丹!
那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猎妖二十七年,几次出生入死,积攒的全部身家也不过两三千灵石。
而一枚筑基丹,即便偶尔出现在拍卖会上,也根本不是他这样的散修能够染指之物。
现在,天都城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尽管这个机会,需要拿命去搏。
周烈沉默片刻,将储物袋紧紧握住。
“多谢执事。”
周烈抱了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登记台旁一名年轻修士眼中不由露出羡慕之色。
“第一等修士的待遇竟然如此之好?”
负责登记的筑基修士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想:“好?今晚若有兽潮攻城,他便要直接赶往前线。那一件护甲、几瓶丹药,不是赏赐,是让他能够多活几日。”
“他若能从兽潮中活下来,自然有机会一飞冲天。可若死了,今日领到的东西,便是他此生最后一笔修行资源。”
第一等修士的待遇的确最好,可他们所承担的危险,同样远非其他人可比。
他们会被迅速补充到五大战部营中。
其中修为较高、表现突出者,甚至会被直接编入各家精锐战部。
从此以后,他们享受战部军俸,获得优先兑换战功资源的资格,也能使用天都城专门划出的灵地修炼。
若能连续经历几次大战不死,又立下足够战功,未必不能借此打破原本的阶层。
散修可以获得筑基丹。
小家族修士可以获得功法传承。
落魄筑基修士也有可能凭借战功,兑换辅助结丹之物。
危险与机缘,往往只隔着一线。
当然,负责登记的筑基修士自然不会将此中内幕告知,毕竟若传言出去怕会引起一阵恐慌。
……
与赤色战营的热闹相比,青色旗帜下的登记台明显冷清许多。
这里负责登记的,并非寻常修士,而是由丹堂、符堂、阵堂、器堂以及灵植堂抽调而来的专业修士。
一名看起来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站在登记台前,神情略显忐忑。
“姓名。”
“杜明远。”
“修为。”
“炼气八层。”
“掌握何种技艺?”
青年犹豫片刻:“略懂制符。”
负责登记的老者抬了抬眼皮。
“几阶?”
“只能绘制一些一阶下品符箓。”
“成功率多少?”
“大约……三成。”
老者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一阶下品符箓成功率三成,也敢称符师?”
杜明远脸色涨红。
“前辈,我确实学过制符,只是家中资源不足,没有太多练习的机会。”
老者没有立即将他赶走,而是抬手一挥。
十张空白符纸、一瓶符墨以及一支符笔落在桌上。
“一炷香内,绘制三张火球符。”
“成功两张,入符堂杂役营。”
“成功三张,入正式符营。”
“若一张都不成,去灰旗之下报到。”
杜明远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
一炷香后,三张符纸,两成一废。
那名老者检查片刻,微微点头。
“基础尚可,只是手法生疏。”
“符堂杂役营。”
“每日负责处理符纸、调配符墨,同时完成五张一阶下品符箓。”
“每日军俸十块灵石,符堂提供基础材料。超额完成部分,按照市价三成计入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