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衍在她面前站定，眼神扫向伊佳佳三人。
三人很有眼力劲先上楼。
“薄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司羡疑惑。
叫姜舸名字，叫他就是冷冰冰的同学。
薄衍无奈过后，将那抹自嘲压下去。
“我在京都举目无亲，常觉得一人很孤独，在这里我只认识你，所以想找你说说话。”
扮演小可怜一向是姜舸的小伎俩。
以前他不屑，如今他只能逐帧模仿。
司羡啊了声，发出真诚疑问：“开学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结交到朋友吗？”
薄衍以为会先得到她的关心，再安慰他没关系还有她这个同乡，谁知是这么赤裸裸的惊讶。
总觉得她这话里有别的意思，让他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司羡把他的犹豫当成是默认，她原本是不想多事，但鉴于一起上课的交情，以及同乡身份，她好心提点道。
“如果你跟一个人成不了朋友，因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如果你跟所有人都处不来，你要不要……从自身找找原因？”
她小心翼翼怕伤害到他自尊的眼神，让薄衍嘴角微抽。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有人在背后嫉妒他说他不好，她都会心疼。
而不是像现在坦率得一点都看不出在乎他的模样。
“司羡，你也觉得我的性格有问题吗？”薄衍内心苦涩汹涌，“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以前我刚愎自用，得到的……东西不好好珍惜，如今我在朝着过去你希望的样子靠近……”
司羡认真听，但听不大懂。
感觉他像是在透过自己跟谁说话般。
他眼眶透红，在极力证明着什么，看起来有点可怜，想到今天听说大学城开学至今跳了好几个，司羡假装自己听明白了，秉承着医者仁心，能拉一把是一把的想法，安慰他。
“有在变好就是好事，你不要灰心，牛羊才是成群，狮虎都是独行，也许你以后会在自己的领域闯出一番天地。”
司羡觉得自己已尽到义务，准备回宿舍。
薄衍却因她这番话双眼亮起，果然苦肉计还是好用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啊。”
司羡准备顺势提出离开，薄衍却从兜里掏出张票。
“我知道张仲易是你的偶像，这次他来京都开座谈会，我帮你拿到了票。”他双眼充满期冀和笃定。
司羡却没有伸手去接，她从包里翻出张跟他一模一样的票。
“可能要辜负你的心意，我已经有票了。”
她怎么会有前排票？
明明上一世她跟他惋惜说抢不到票，只能看直播。
薄衍手指猛然攥紧：“是姜舸送你的？”
司羡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时，姜舸说有人送了他两张票，正愁不知找谁一起去看。
她一看是自己最敬仰的中医泰斗，厚着脸皮讨要。
当然，她不是白拿人家的，她向姜舸许下一个人情。
不过其中细节就不必跟薄衍言明了。
薄衍握了下拳，满眼不可置信。
这姜舸怎么会事事都抢在自己前头，甚至预判了他的预判？
难道他是自己肚子里蛔虫？
“你可以找别人同你一起去，时间不早了，薄同学，早点休息。”
司羡能感觉到薄衍身上那微妙的气压，但她从小到大就明白，不能随便给人希望，伤人害己，保持适当的距离，对谁都好。
说完她转身抬步准备离开。
“司羡——”薄衍忍不住唤她。
司羡故作打了个呵欠，朝他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拜拜。”
薄衍察觉到她有意无意的避嫌，他突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僵着身站在原地，凝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那些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在此时此刻逐渐明晰，无情地在他和司羡之间划下了天堑。
不——
他不能在这时候认输。
只要她还没有和姜舸在一起，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
讲座就在本周，地点在大学城里的一家酒楼会议大厅。
司羡原本想打车过去，出宿舍门前她接到姜舸的消息。
[我在你们楼下了。]
司羡微讶，站在走廊朝下看。
只见一人一车停在路边。
她心跳开始加速，深吸口气回复马上就到，抓起包就往楼下冲。
姜舸看着她小跑过来的身影，眼神无奈：“不用急，时间还早，只是想到高峰期容易拥堵，打车没有骑车方便，所以顺道来接你。”
司羡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他拍了拍后座：“上车。”
一回生两回熟。
司羡顺利登车，刚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他蹬车前来一句抓稳了，她身子不受控往后仰，本能伸手拽住他衣角。
见他没有在意，司羡便没有放手。
安慰自己，这样她才不会摔下去。
果然路上看到了大堵车。
司羡再次钦佩姜舸的先见之明。
骑了近半小时，司羡渐渐感觉哪里不对：“走错路了吗？我看导航要走兴国路。”
姜舸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哦，那条在修路，过不去，只能绕道。”
司羡不疑有他，就是觉得他载着自己有些辛苦，早知道她中午就少吃一些。
顺利抵达酒店，姜舸停好车，熟门熟路地领着司羡上楼。
电梯里，司羡随口一问：“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
这酒楼是姜氏旗下的，开学时姜舸提前抵达京都，在这里住过几晚。
他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酒楼大多都长得一样吧。”
司羡想想也是。
出电梯步入长廊，沿路都是讲座的海报。
上面照片的人跟家里相框里的人一模一样，只是年岁苍老了些。
司羡视线定格几秒后，跟随姜舸进入会议厅。
落座后，司羡感受到一道注目，转头对上薄衍的视线。
她不意外他会来。
她朝他客气颔首，便收回目光。
薄衍看着她与姜舸并肩而坐，姿态熟稔，偶尔凑近交谈，看得他挠心挠肺。
他准备跟人换座到她们身边去，好好盯着姜舸。
就在这时，主持人开口：“让我们用掌声热烈欢迎张仲易先生的到来。”
司羡注意力一下子便被主席台上的人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