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女童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但此人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而且如今在整个源界中,能真正知晓其底细的,恐怕寥寥无几。”
林奕忍不住追问:“为何?”
“因为星陨城的城主,在突破大道境之后,便不知用了什么通天手段,极大地削弱了自身的存在感。”
女童的声音沉了几分:“即便是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好友,也在漫长岁月的流逝中,逐渐模糊了他的模样,记不清他的气息,至于那些有关他的记载和画像,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一般,尽数消失在历代典籍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奕听后,不由得微微挑眉。
这番话,竟与他当初和师尊时主、炎帝谈论起这位城主时的情形,惊人地相似。
按理说,时主身为星辉使,炎帝执掌星陨城炼器一脉,也同为星辉使,皆是城中位高权重之人,必然是见过这位城主的。
可每当提及城主的具体信息时,二人却都是语焉不详,能说的甚少。
这般古怪的情形,此刻总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见林奕陷入沉思,女童又缓缓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赞叹:“你们星陨城的这位城主,在我看来,其天赋才情,丝毫不比开创源界的太一尊者差。据说他来自一个名为青墟界的小界,出身微末,却能以一己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逆势崛起,一步步登临星陨城城主之位,连当年源界的诸多老牌强者,都对其敬畏有加...”
林奕心念一动,又追问道:“那你可知道,星陨城的城主,是用何种超凡帝法证道的?”
“连证道之事你都知晓?”女童的声音里满是诧异,顿了顿才道,“不清楚。我对他的印象本就模糊得很,若非你此刻提及,我怕是都要彻底忘记源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没能从这神秘女童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林奕便不再多问,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飞鸟印记,眸光看向储物空间的传讯令牌。
他转身抬手一抹,那枚刻着“天命”二字的传讯令牌便出现在掌心。
源炁注入的瞬间,令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林奕直接传去一道讯息,询问有关天宫秘境的相关信息及报价。
不过须臾,一道沉稳的声音便从令牌中传来,带着几分恭敬:“阁下乃我盟甲等贵宾,买卖各类信息皆可享受八折优惠,近些时日,与天宫秘境相关的讯息繁多,不知阁下想具体购买哪一个方面的内容?”
林奕略一思忖,凝声道:“我要两份东西。其一,一份当前天宫秘境的完整地图,需标注上古禁地的具体位置、各类资源产出分布;其二,一份近百万年来的记录,查证是否有试炼者,从秘境中带出过无法存放于储物空间的奇怪物件。”
“阁下所需的第一份天宫秘境详细地图,本盟这里有现成的存档。”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第二份信息,还请阁下稍等片刻,我需要去调取盟内的秘档查验...”
“要多久?”林奕追问。
“不久,三刻钟足矣。”
“这两份信息,各是什么价格?”
令牌那头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核算,随即给出了答复:“前者原价一百万虚晶币,以阁下的贵宾身份,八折之后便是八十万。后者的话,需要动用盟内不少人力物力,且查证这类隐秘记录,本就是件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故而无法享受折扣,需要五百万虚晶币。”
林奕看着令牌传回的报价,瞬间沉默了。
好家伙,这简直是拿他当冤大头往死里宰!
他心里门儿清,这两份信息对天命商盟来说,根本没多少成本。
前者那份秘境地图,大概率是复制了无数份,不知卖给过多少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复刻;唯有后者,需要翻阅百万年的秘档,查证试炼者的行踪物件,才稍微麻烦些。
可即便如此,两份加起来要价五百八十万虚晶币,也实在离谱。
这哪是天命商盟,分明该改叫“宰客商盟”才对!
林奕对着令牌沉声道:“你们商盟在星陨城内私下经营,可有按照城规足额缴税?”
令牌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半晌才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呃,阁下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林奕的语气愈发沉稳,带着白虎尉执事的威严:“我乃星陨城新晋白虎尉执事林奕,执掌城内治安督查之责,总要查一查城内有无违法乱纪、不尊城规之事。我瞧你们天命商盟行事如此隐秘,买卖讯息全是私下进行,莫不是平日里连我星陨城的核心机密都敢随意倒卖?”
他料定以天命商盟的情报能力,事后必然能查到他的身份,索性直接亮明底牌。
果然,令牌那头的回应快了许多,语气也瞬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林执事!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方才报价失误,还望林执事海涵。”
“您初次光顾我们天命商盟,本就有新人特惠,您要的这两份讯息,十万虚晶币便可拿下,全当是我们商盟的一点心意。”对方的声音带着讨好,“以后在星陨城内,还请林执事多多照看我们天命商盟,我们定然恪守城规,不会有半点逾矩之举。”
天命商盟虽底蕴深厚,背后的背景绝对不简单,但面对星陨城白虎尉执事的官方身份,终究还是矮了一头。
毕竟林奕若真铁了心要动用白虎尉的督查权力严查它,即便商盟有靠山,也架不住明面上的规矩束缚。
私下经营、未按规缴税、涉嫌倒卖机密,随便一条都足以让天命商盟在星陨城内寸步难行,甚至彻底关门歇业。
亮明身份后的林奕也没再过多拿捏,见对方服软,便直接道:“甚好,就按这个价来,但该如何交易?”
“林执事稍候片刻,稍后我会亲自派人登门拜访。”令牌那头的声音恭敬依旧。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处白虎界执事府邸内的林奕,便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甲支白虎尉制式服饰的修士正站在院外,神色恭敬地通传求见。
此人乃是甲支白虎尉的小队长严辉,修为已达帝境初期巅峰,在星陨内城专门负责管辖各类在册商盟、帝盟的合规事宜。
他手中捧着一份封着层层符文的加密灵册,进门后便直接说明来意:“林执事,在下严辉,受天命商盟负责人委托,前来完成交易。”
说罢,他还带着几分笑意补充道:“林执事,您往后若要与这些商盟负责人联系,直接告知我等便可,无需亲自交涉,您先前那番话,可是把天命商盟的负责人吓了一跳,特意托我来赔个不是,还请您在后续督查中,多给他们几分通融。”
林奕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好说。”
随即他伸手接过那份加密灵册,指尖源炁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流转,外层层层叠叠的禁制瞬间便被破解,露出了内里崭新的灵册。
灵册厚度不浅,林奕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不得不说,天命商盟似是为了讨好他这位白虎尉执事,此次送来的信息确实详尽得超出预期。
除了他原本急需的完整天宫秘境地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千万里疆域内的山脉、沼泽、险地,更精准标注了三处上古禁地的具体坐标,连秘境边缘的空间乱流带都有清晰警示。
此外,还附带了此次前来参加天宫秘境试炼的源界各大势力详情。
灵册中罗列了近百余个顶尖势力的名单,还有这些势力培养出的顶尖天骄信息。
林奕看到了星陨学宫正在其中,而他的好友凌云霄、古承乾两人都在这天骄名册上。
而灵册的最后几页,则记录了近百万年来,天宫秘境开启过十几次,共有七位天骄从秘境内带出过无法存放于储物空间的特殊物件。
其中既有传承久远、蕴含特殊力量的上古帝器残件,也有质地坚硬、不知材质的奇异玉石,甚至还有一片无坚不摧的黑色鳞甲,唯独没有任何关于“白色仙子石像”的记载。
看来神秘女童想要在天宫秘境内弄到的东西,还没被人给带出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林奕缓缓抬头,合上灵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信息很详尽,尾款该如何交易?是直接交给你,由你代为转交天命商盟?”
“嗨,林执事说笑了!”严辉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这不过是两份无关紧要的讯息而已,哪里值得您付尾款?您身为白虎尉执事,往后还要多照拂城内商盟的合规事宜,这点小东西,权当是天命商盟和在下的一点心意。您需要,尽管取来翻阅便是。”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日后林执事您如果还有类似的信息需求,或是要与其他商盟交涉,直接来寻严某便是,我定当为您办妥,绝不敢劳烦您亲自出面。”
林奕心中了然,这严辉怕是众多内城的商盟、帝盟在白虎尉中买通的内部人。
当然,这‘内部人’可能不止严辉一人,或许大多数天支白虎尉都参与其中。
就是不知,他地支白虎尉中,有没有白虎尉背着他,在外城收受好处,充当保护伞...
最后,林奕道:“好,那便多谢严队长了,下次见到古寒霜古兄,我会多为你美言几句。”
严辉本是古寒霜下面的人,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哈哈,那可就太多谢林执事了!”
等严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邸之外,附身在林奕手腕飞鸟烙印中的神秘女童,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赞许:“不错,选择与你合作,确实是利大于弊。我需要的秘境名额和核心情报,没想到你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悉数办妥。”
林奕却没有丝毫放松,淡声道:“先别急着高兴,进入天宫秘境的时候,恐怕会有不少帝境后期,乃至帝境巅峰的存在现身。在这些人面前,你确定你能藏得住行踪,不被他们察觉?”
那些帝境巅峰的感知何其敏锐,女童的气息即便再收敛,也难保不会被人捕捉到蛛丝马迹。
“放心。”女童的声音透着十足的笃定,“只要你不主动泄露我的身份,我便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暴露。”
林奕闻言挑眉,心中的疑虑更甚,追问道:“那个在源界中,让你如此提防的人,到底是谁?”
在他看来,能让女童这般源界元老级的人物,甘愿舍弃本尊身份,以这般寄身之态潜藏,甚至不惜借用他人身份混入天宫秘境,其忌惮的敌人,绝非寻常之辈,怕是源界中权势滔天、实力恐怖到极点的存在。
莫非是那如今执掌太一城的玄天尊者?
林奕可没忘记,这来历神秘的女童就是靠着一份记录玄天尊者的隐秘古卷诱他入局的。
但这个念头刚在林奕脑海中闪过,飞鸟烙印便微微发烫,女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警示传来:“不能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即便你心中已有猜测,也绝不要说出口,对于源界的某些存在而言,你若是说出他们的名头,有可能引起其冥冥之中的感知。”
林奕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女童的顾虑。
随后,林奕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聊,而是将自己在入梦轮回中所记下的天宫秘境地图拷贝出来,与如今的秘境地图作比较。
他发现,现在这份天宫秘境地图相较于千万年以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不说在现有秘境地图上找不到幻雾林、沼泽地的半点痕迹,就连禁地的方位都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这是两个不相干的秘境地图。
古怪!
实在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