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事情敲定之后,便不再耽搁。
李倩当即就叫来了高适、王维等一众三省官员,大致把事情说了以后。
高适说道:“陛下,流放如此之远,这罪名更是史无前例,是否应该重新修订唐律,否则师出无名。
再者,既然流放就要有当地官府接收,恐怕蜀王所言的岛屿上还没有设立官署吧。”
李倩问道:“那不知高爱卿可有高见?”
“臣以为流放一万五千里,可以特事特办,如同开恩科大赦天下一般,先发一份圣旨昭告天下,阐明流放一万五千里的原因。
再由三省发被处以流放的人员及罪名,这样一来便合理了。
至于接受官府,既然蜀王准备要把那里作为自己养老之地,不若现在就赐封给蜀王并建府。”
李倩点了点头:“爱卿所言大善,亚父,你可有异议。”
“这些设计流程规章制度的,我也不是很关心,你们看着办就好。”
高适继续说道:“蜀王说是一个岛,想必也不是很大,臣以为设一个州县的建制即可。”
“呃,确实也不是很大,设一个州应该是差不多。
这样,我提议就叫澳洲。”
说完,张小川一脸期待加玩味地看着李倩和高适。
二人则是一脸不解的回视张小川。
“靠,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对于澳洲这个名字,你们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高适想了想说道:“这名字虽然有点怪,但是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李倩在旁边微微点头。
张小川叹了口气:“唉,行吧,不过这澳洲的洲要带三点水。”
“嗯,四面环海的州在大唐也是独一份,带三点水也非常合理。”
张小川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毛病,合理,相当合理,办吧。”
很快,圣旨、三省文书都下来了,那些被关押的官员、将领、王公贵族以及世家之人,全都统统流放。
他们的家人、亲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因为流放虽然也挺受罪,但最起码以后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可当他们看到流放地的时候,都傻眼了。
澳洲是哪个州,在哪个道,为什么这个州还要加个三点水?
所谓八卦之处,必有通晓秘闻之人。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解释。
“我知道,我在邸报上看过,这澳洲是大唐新设知州,澳洲归澳洲道。
一州便是一道这在大唐,史无前例。据说此处乃是蜀王悬于海外的封地。”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打算打听澳洲在哪,想要运作一番的人就傻眼了。
在蜀王封地,这还运作个屁呀,谁不知道蜀王这个人正的发邪,从来没听说过他收受贿赂,关键这天底下也没人比他更有钱。
一时间竟是哀嚎一片。
这时又有好事者出来分析:“在蜀王封地好啊,谁不知道蜀王手下的人那待遇是出奇的好。
别的不说,就吃饭这一块,那大唐独一份。听说被蜀王抓起来的犯人,都是三餐有肉。
而且蜀王十分惜才,只要好好在蜀王手下做事,说不定还是个机遇呢。”
这样一解释,那些刚才还感觉乌云盖顶的人,瞬间就是一片晴天。
总之这次流放,又再次吸引了全大唐的眼球,关键是流放一万五千里,这真的太稀奇了。
流放出发地点长安火车站。
此时火车站里外都围满了人,有一半是来送行的,还有一半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坐火车去流放也是头一遭,以前可都是走着去的,不过想想也是, 一万五千里走过去,那估计能把人走死。
“好羡慕啊,这火车不是花钱就能坐的,我都想被流放了,好歹也能坐回火车。”
“瞧你那点出息,听说陛下新政,已经在各地开始修火车道了,不出三五载我们都可以坐上火车。”
“那就算有火车了还不是要花钱,这可是免费的呀。”
“瞧你那点出息……”
张小川在一旁听着路人聊天,实在是忍俊不禁,不过这些人也确实够无聊的。
接着进入了火车站前广场,现在火车站还是仅供内部使用,所以广场外有一圈围墙。
进入后依旧是熙熙攘攘,不过这些都是流放的人正在和亲人告别。
一名中年人正拉着一个年轻人:“儿啊,为父此去,有生之年不知能否再回到大唐,一定要照顾好你阿娘……”
“阿耶,你放心,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听说那海岛海风如刀,吹在人身上冷得刺骨。
阿耶你要注意保暖,这是我托人弄的一些棉衣你带着。”
“那丝绵可不便宜,为父不在,你们生计也是艰难,还是把它拿回去吧。”
年轻人解释道:“阿耶,你误会了,这不是丝棉,是棉花,听闻就是蜀王从西域引入改良的,此物种植容易,价格低廉。
虽然保暖效果比丝绵和皮裘差一点,但是比起粗布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这混不吝的蜀王,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可是这依然不能妨碍老夫骂他。
这个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年轻人连忙阻止:“阿耶,你少说两句吧,倘若不是你这执拗的性子,以你的罪过,早就可以放出来了。”
“你这逆子,竟然教训起为父来了……”
骂了一半,中年人的神色又有些黯淡:“为父又怎么不知道,他和新帝也是为国为民。
但是儿啊,你要记得,人生在世要有风骨,良臣不事二主。”
“可是,风骨也不能当饭吃啊。如今蜀王和新帝思变,大唐一片生机勃发之象。
正是有才学之人展现报复的时候,以阿耶你的才华再得新帝重用也不是难事,何苦呢。”
“都是谬论,此事休得再言,无上皇有恩于我,那蜀王和新帝便是我的仇人,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呦,你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是个狠人呢。”
这时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一脸玩味地看着二人。
中年人有些不快的望着这个随意插话的年轻人。
“你是何人,竟敢随意插话,不知道,这是非常不礼貌的吗?”
“好说,鄙人张小川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