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古话说得好：人都是泥巴捏成的。”
血红色的气息充斥着天空与大地，原本属于记忆幻景的无声底色也瞬间被刺耳的魔法能量轰鸣所替代，察觉到四周环境发生巨变的他望着正在高空中与自己对视的那位凯勒·维金斯，摇着头任由自己继续向着大地坠落：“下一次捏号的时候，记得找个更靠谱的模板来捏，不然可是很容易就被‘顶号’的。”
“你是什么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上空的凯勒·维金斯指着还在坠落的段青大声吼道：“你也是法师议会派来的走狗？”
“——没错！我就是法师议会的走——呸！我就是法师议会首席魔法学徒，临渊断水是也！”已经遍布血红色的天地之间随即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绿色，被那股绿色包裹在其中的灰袍魔法师随后也虎躯一震，于停止的下坠势头之间闪亮登场：“你！凯勒·维金斯！你罪大恶极！罪无可赦！法师议会定会替天行道，收你回地府赎罪呀！”
“愚蠢！狂妄！”一上一下两道魔法师的身影随后在无数落下的血线中相互对峙，尔后则是来自凯勒·维金斯挥洒而下的魔法攻击以及他猖狂无比的大笑声：“魔法学院的那些老不死的已经成了飞灰，法师议会的那几个蠢货也已经被我捏碎——”
“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魔法师，又凭什么敢挡在我的面前？”
血雨如倾盆般落下，一条条血线也在燃烧的学院上空相互聚合在一起，它们从段青所在的位置中心穿过，在空中相互连接成一个巨大的锥形。位于这座连接天地的血红色沙漏上端，双手高展的凯勒·维金斯正在猖狂大笑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而被这些混乱魔法能量顷刻间击中的段青随后也带着碎裂的魔法防御与数以百计的伤口，在被击落之后的学院地面上翻滚出大段大段的距离：“——x的！这该死的破魔属性——”
砰！
无数血红色的雨幕如同活物，很快便向着看起来无力反击的段青再度席卷而来，四周熊熊燃烧的大火随着这些血红色雨线的掠过而发生巨大的倾斜，同样席卷而来的狂风中也裹挟着足以令人手脚冻结的煞气。瞬间调集起了自己残余的所有魔力，半躺在地的灰袍魔法师随后双手一拍地面，两道猛然撑起的岩柱随后也将他即将被刺中的身躯送向天空，然后又被这些席卷而来的血焰浪涛拍成了细小的碎片：“这鲜血魔法用得不是很娴熟吗？”
“你还说自己没有离经叛道！”
又一批从天而降的血线轻飘飘划来的景象中，借着风元素之力彻底脱离了对方杀气追踪的段青一边开始狂奔一边指责着高空中的学院长，一前一后、一红一绿两道轨迹随后也开始沿着学院内部的残垣断壁不断来回团绕延伸，上方还覆盖着来自凯勒·维金斯的不屑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世俗的眼光于我又有何用？待我凯勒·维金斯完成今日之伟业，无论是法师议会还是波尔亚斯公国，甚至是芙蕾帝国，在我眼中皆为蝼蚁！”
“波尔亚斯公国？那是什么鬼？”新的信息在脑中闪过，正在狂奔逃亡的段青随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然后又借着无数岩石魔法的辅助调整了身形，堪堪躲过了身后血线的追杀攻击：“话说你这些鲜血魔法到底可以追踪多久？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咱俩公平公正地对决一番？”
“连鲜血的本源都看不出来的凡夫俗子，没有资格与我平等对决。”听到这些话的凯勒·维金斯浮在空中的大笑声微微停顿了片刻：“你只配与那些尸山血海一起，成为我召唤旧日之神的材料的一部分，无名之辈。”
“召唤旧日之神？”
支起一道又一道的岩石台柱用来充当自己逃亡路上的垫脚石，裹着风元素魔法能量的段青在火焰与废墟的包围中折出了无数的曲线，他在自己制造的岩石平台上翻滚了几下，又跳上了另一道岩柱的顶端，手中用来抵御其中一部分血红色追踪轨迹的魔力也在他高高跃起的视野后方化作层层碎裂的烟花：“鲜血之力也有的神明？还能是什么古神不成？”
“你没资格知道！你没有资格！”
“别着急啊，要是你推销得好，我说不定还能考虑入个教之类的。”
重新飞跃在高空之中，属于段青的视野翻越了前方两座熊熊燃烧的大楼之间的缝隙，将凯勒·维金斯还在守候的学院广场以及广场上下的血红色世界再度纳入眼帘：“唔嗯……聚集灵魂的五角形大阵，确实蕴含着‘召唤’的改造概念，如果把北侧的魔法节点作为源支点的话——”
“闭嘴，凡人！”
宛如自言自语一样的话音下一刻便被凯勒·维金斯的怒吼所打断，原本端立在大阵中央的他此时也已经瞬间出现在了段青的眼前，与段青背后的追击血线能量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鲜血奔涌！”
“——钻石之盾！”
晶亮的魔法护盾随后出现在了段青的面前，情急之下的他使出了自己所能掌握的最高级别的土系魔法防护，一道足以在空间中留下印痕的鲜血冲击随后划过了段青的面前，将他连人带盾一起拍向了下方的广场深处。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之中，属于灰袍魔法师的身影随后也从炸开的尸海与血浆之间缓缓爬起，他的手指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乌黑的血线，将它们仓促组成的魔法符文勉强挡在了上方正在覆盖膨胀而下的鲜血能量冲击前方：“……就不能给我一个研究的机会吗？”
轰！
清脆响亮的震击中，段青再度被击飞成一条笔直的直线，连续撞翻了数座尸山的他最后倒在了靠近学院广场边缘的大片尸体之间，举在手心前方的巨大符文此时也在前方徐徐走来的凯勒·维金斯咬牙切齿的话音中显得残缺不全、黯淡无光：“我说过，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我那个该死的兄弟不能，那个对我不敬的皇女不能，你——”
“当然也不能！”
抖起了自己的袍袖，凯勒·维金斯再度将两道喷薄的鲜血冲击送到段青的面前，将魔法符文挥散的段青右手又捏起了一道新的魔法符文，想象中即将与这两股鲜血能量所组成的浪涛正面相撞的符文屏障下一刻却是被一道纤细的机械身影所取代，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滔天巨浪随后也在那道纤细机械身影举起的手臂前方激起了壮烈的浪花：“——发现新的威胁目标。”
“是否需要进行驱逐？”
望着斯卡莉特只身化作礁石抵挡血浪的背影以及举起在这道背影之后的那块石板上刻写的文字，空举着符文屏障的段青明显愣了一下：“——抱歉，入戏太深，差点就忘了你的存在了。”
回流的血色怒涛在两人之间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原本足以毁灭一切魔法能量的血水却是无法对斯卡莉特产生丝毫影响，就连原本淋在她身上的那些鲜血随后也在她的机械身体表面渐渐蒸发消失，唯有那块不属于她身体一部分的魔法石板还在段青的面前轻轻抖动摇晃：“——是否需要进行驱逐？”
“我倒是不反对你加入战斗，我只是有些不放心。”视线随着石板上被抖落的血滴而一起落下，段青陷入了一瞬间的思考：“你能对付得了这家伙么？”
没有在石板上写下自己的回答，背对着段青的斯卡莉特只是转过身来冲着他点了点头，无数金属质感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空中轻轻飘动，与她正在变形成锋刃的手臂一起发出隐约的能量嗡鸣声。来自凯勒·维金斯的咆哮声随后也从前方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全新的滔天血浪形成的一座巨墙向着此处推来的盛景，已经回过头去的斯卡莉特随后也向着那座鲜血巨墙举起了自己的“刀锋”，闪动着幽蓝颜色的刀锋尖端此时也像是活物一般将周围的血红色空气猛然吸纳了进去：“——”
“……那不是驱散。”
手臂化形的刀锋随后连带着斯卡莉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段青面前，尔后出现在段青面前的则是巨大的血墙被无数切开的直线四分五裂的景象，那些被割成无数片的血墙碎片随后也没有如段青所想象的那般塌落，而是朝着斯卡莉特返回原地的手臂刀刃表面集中而来：“那是——吸收？”
“你可以吸收鲜血之力？”
被尽数虹吸到斯卡莉特手臂中的鲜血在空中连接成粗细不一的线条，与之相伴的还有她再度举起在空中的另一只机械手臂正在变形成能量炮管的景象，已经被段青体验过一次的恐怖能量波动随后也在那条细长的炮管中酝酿，能量的层级也随着斯卡莉特右臂刀刃上不断吸取的鲜血之力而变得越来越高：“——不！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什么——”
轰！
升到极致的能量嗡鸣化作刺耳的能量呼啸，同样聚集到极致的能量涌动随后也在斯卡莉特的手炮前方变成一道盛大灿烂的激光，足有数米粗细的血色光束顷刻间便覆盖了凯勒·维金斯所在的方向，将他的身躯连同他还未完全说出的惊怒话音一起淹没下去：“——喂喂！留他条活路啊！”
冲天的能量光束缓缓平息了，但那里的空域已经空无一物，之前一直萦绕在段青耳边的那道愤怒的声音也随着他伸向天空的徒劳之手而消失不见，就连四周充斥不已的无尽鲜血之力与遍染红色的天空大地也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没有了真正的凯勒·维金斯，我们还能揭晓那最后10%的真相吗？”
“我们还能揭露他的真正结局吗？”
“……距离第四次重置还有三十秒。”
他的面前随后举起了斯卡莉特的石板，石板上正写下这样的提示：“请做好准备。”
“凯勒·维金斯已经在这一次的轮回播放里消失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段青冲着对方苦笑摇头：“再重置的话，我也无法保证我们两个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加入到这场记忆幻景的演出之中。”
“是我做错了么？”另一只散完热力的手臂终于变回了原样，斯卡莉特静静地站在段青面前举起石板，原本面无表情的机械面庞此时也带上了几分失落：“抱歉。”
“你不必道歉，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对付那个boSS，恐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隆隆的震地声隐约从地底深处传来，似乎正在昭示着眼前这片世界的崩坏，站起身来的段青随后也拍了拍斯卡莉特的手臂，低声安慰起了对方：“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而已，下一次，我会考虑把指令的要求描述得更准确一些，这样至少——唔。”
“不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地震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远处的学院建筑也已经在轰然倒塌的景象中被来自世界边界的黑暗所吞噬，遥望着那个方向的段青随后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也再度变得迷离起来：“凯勒·维金斯未死的结局是我们已经推导出来的既定结局，就算不是我们动手灭掉的他，他也不应该出现在之后的世界线中才对，也就是说——”
“重现凯勒·维金斯的最后结局，或许就是重现曾经的这场学院惨剧中，凯勒·维金斯的最后死法？”
他抬头望着之前被斯卡莉特一炮灭杀在空中的那个“凯勒·维金斯”消失的方向，那里原本聚集而成的血色天幕此时已尽数消失，原本应恢复正常的黄昏色天空也已被更多的漆黑覆盖：“但我们所看到的这四场电影里，凯勒·维金斯都没有被任何剧中之人打倒啊。”
“难道说——”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赶在四周的黑暗即将完全吞噬魔法学院的前一刻，朝着两个人所在的正上方举起了自己的手指：“斯卡莉特，你来探测一下那个地方——唔，让我想想。”
“就探测一下那里的残余的元素能量构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