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可能放你们走的。”
自由世界,坠星山山底深处的洞穴内,新一轮的战斗已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分出了结果,交战的双方也又一次变得泾渭分明起来——连人带盾一起漂浮在半空中,属于音竹的魁梧身躯此时也像是玩偶一样被凌空压制在洞穴边的岩壁上,而在此时的他更高的区域,两名黑衣墨镜打扮的检察官也带着无声无息的飞行姿态穿过了洞顶的岩壁,降临在了音竹视野之中的头顶上方:“胆敢阻拦联盟检察官逮捕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清楚得很吧。”
“当然清楚,不就是被封个几天的号嘛。”张开的双手双脚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洞壁上,音竹一边尝试着挣扎一边不屑地咧嘴笑道:“但你们要是想封我的号,你们早在见面的一瞬间就动手了,何必磨磨蹭蹭地等到现在?”
“我们自然有我们自己的理由,不必向你解释。”检察官二人组中高大的黑衣墨镜男子冷哼一声,视线也渐渐移动到音竹身旁同样被定格在空中的那面棱形大盾:“而且要不是事先控制这面盾牌脱离你的掌控,你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服软吧。”
“服软?笑话。”音竹对头顶上方传下的这句话嗤之以鼻:“我陈天成的字典里就没有服软这几个字!把盾牌拿走就觉得能制得住我了?”
“这面‘御天之盾’明显也是非规则范围内的产物,绝对不是自由世界理应出现的东西。”矮小的那名检察官声音冷硬地回答道:“应该是那次光脑重启的时候一起出现的非法品吧?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哈!空口无凭!证据呢?”音竹伸着脖子大声质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东西是非法品了?是上面印着章还是印着你的名字?这可是我们那支小队在泰伦之塔里堂堂正正得来的战利品!怎么让你们一张嘴就说成是假的了?”
“只消将这面盾牌的数据流拿回去,我们一辩便知。”高大的联盟检察官低笑一声回答道:“它绝不是你们击败了魔法皇帝的战利品,而是靠作弊从那座熔炉里制作出来的产物。”
“按你们这个算法,在那天的泰伦之塔战役中通过熔炉合成出武器装备的玩家可是有千万个!难道你要把他们全都定成罪人吗?”音竹扯着嗓子大声回答道:“难道你要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据凝兰所知,导致服务器崩溃重启的致命错误,与出现在泰伦之塔内的合成熔炉并无直接关系。”
轻微的细丝震动声音随后加入了这场对话,一高一矮两名检察官立刻回头四顾,但却并未找到发出这道声音的暗语凝兰的身影:“诸位检察官将导致光脑出错的原因与大量玩家得到战利品的结果强行关联在一起,未免不太合适吧?”
“暗语凝兰,你居然还在这里?”似乎因为没有找到目标而显得有些震惊,检察官们回答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促:“刚才的‘放逐’居然没有对你生效?”
“当然生效了,凝兰被丢到了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空间里,可怜又无助地游荡了很久呢。”来自暗语凝兰的俏声回答依旧显得捉摸不定:“但就算诸位检察官大人如何手眼通天,诸位用来关禁闭的手段也抵不过这个游戏世界的基础规则,所以凝兰只需要抹一抹自己的脖子,然后再从重生点跑回来就好啦。”
“我就说当初不应该把她丢进去,而是应该直接封她账号。”低声埋怨了一句,矮小的黑衣墨镜男子随后朝着周围拔高声音道:“别急着高兴!我们能抓到你一次,就能抓到你第二次!”
“凝兰知晓诸位检察官大人的厉害,所以凝兰再也不会在大人们面前露面啦。”来自暗语凝兰的低声细语在整个残破的洞穴空间内游荡:“凝兰回到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继续完成语殇小姐交待给凝兰的任务。”
“我说,你能不能先把我从这里捞出去?”未等那两个检察官将楼语殇的名字说出,来自音竹的高喊声就加入了这场对话:“我也想自杀一下脱战试试,但他们俩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凝兰可以‘帮’音竹先生解脱。”洞穴内的女性回荡声稍微低沉了几分:“不过这样一来,音竹先生的盾牌可就——”
“那东西不可交易不可损坏,我死了肯定也是跟我一起回去——当然,要是这俩衰人真的把属于我的神器盾牌扣下了,我回头肯定要找旧联盟的麻烦。”被束缚在岩墙上的音竹大笑着回答道:“当然,要是你可以在不帮我解脱的前提下救我出去的话就更好了,君子不报隔夜仇!咱们都是当场报完的!”
“——空间封锁。”
未等音竹说完自己的话,飘在上空的两名联盟检察官便率先出手,无形的空间障壁随后也在将巨大岩壁瞬间切开的景象中,把音竹所在的那处四方形的区域包围了起来:“我们不会给你机会,段家的叛徒。”
“若是两位大人愿意只用自由世界内部的游戏规则与凝兰较量,凝兰当然愿意与两位大人公平对决。”来自暗语凝兰的回答声在众人的耳边不断若即若离:“但二位如果还是用世界之外的力量在这里耀武扬威,凝兰就敬谢不敏啦。”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高空中的联盟检察官声音不免抬高了几分:“使用游戏权能对非法玩家进行制裁,是联盟与光脑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拿来对付你们这些恶徒天经地义!你纵有万分不愿又能怎样?”
“看来两位大人的觉悟很高呢。”来自凝兰的回荡之声中带上了几分轻轻的低笑:“既然如此,想必两位大人也已经有了失败的觉悟才对,毕竟责任越大,使用不当的后果也就越严重。”
“您说对吗,莫尔纳大人?”
清脆的碎裂声随后出现在了两名联盟检察官与音竹之间的空域中,看似毫无变化的空间下方随后也有哗啦啦的玻璃坠地声持续响起,一名身披布袍、手持法杖的高大魔法师随后也在这片玻璃坠地声与暗语凝兰的低笑声中走出洞穴深处的黑暗,严肃而沉重的一双视线也定在了远方天空之中的那两名黑衣墨镜人身上:“——”
“哈,我早就说过了。”未等两名联盟检察官反应过来,被绑缚在空中的音竹就摇着头失笑出声:“我们不会对你们联盟检察官的威胁坐视不理,你看——解决方案这不就来了?”
“我名为莫尔纳,自由世界的管理者。”将自己如同新手村出产一样的粗木法杖重重击打在纷乱的土地上,莫尔纳将自己的布袍法衣向身后一扬,向着高空中的二人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两位来自天外的冒险者,我在此发问:你们所使用的力量来自何处?”
“哼,区区一个虚拟游戏世界里的Npc,居然也有胆量质疑我。”矮小的黑衣墨镜人率先发出了一声冷哼,手指也瞬间指向莫尔纳所在的方向:“你们所谓的‘外援’居然就是这么一个人?真是让我大失所——”
啪。
清脆的波动声随后将这名矮小的检察官覆盖了进去,他的整个圆滚滚的身体与手指全部静滞在了半空,然后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如同失色的雕塑一样缓缓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愿命运之神宽恕你。”
“你做了什么?”一旁的高大联盟检察官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你,你怎么能——”
“灭杀!”
看到下方的莫尔纳将视线转向自己,察觉到寒气袭身的高大墨镜男急忙大吼着抬起了自己的手,一股扭曲的力量随后包裹着莫尔纳所在的空间,将他的身躯、法杖和脚下的岩土一起翻搅成一团难以辨认的“浆水”。刺耳的爆散声中,那团“浆水”随后在切割规整的立方体空间的碎裂中轰然泼洒开来,目送着这些污秽的浆水渐渐渗入地面的高大检察官随后也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表情也慢慢舒缓下来:“……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封锁。”
淡然的低吟声随后出现在洞穴区域的深处,属于莫尔纳的身影又一次从那里的黑暗中走出,正在指向高空的他看上去毫发无伤,只有原本披在自己的身上的粗布法衣换上了另外一件灰绿色的魔袍,粗糙的木质法杖也换成了另外一根树藤编织的法杖:“——抱歉。”
“这里是自由世界,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肆意妄为的地方。”
如刚刚已经转瞬即逝的同僚一般定格在了原地,高大的联盟检察官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一般任由自己在空中飘浮,无数明淡不一的星光随后也依次点缀在了他逐渐横移过来的身躯上方,在张口结舌、无法发出声音的他面向的岩洞壁顶勾勒出一幅与人体相仿的星图图案:“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请允许我代行命运之神的职责——”
“裁断。”
繁复的星空在新出现的莫尔纳面前轰然碎裂了,被映照在下方的那名黑衣墨镜男子也一同被切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见证了这一切却无法理解这一切的音竹随后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些切碎的躯体碎片化作万千星点在自己的面前渐渐消失,中间甚至没有任何鲜血和肉块碎片泼洒而出:“……哇,神仙打架,神仙打架啊。”
“可惜赵六安看不到这一切了。”
他的身边随后显现出暗语凝兰的身影,女仆玩家手中纤细的金属丝线在空中连续切割出耀眼灿烂的明光,瞬间便将音竹被捆缚在半空的岩壁瞬间摧毁了:“——咳咳!咳咳咳咳!我说你能不能……稍微优雅一些?别辜负了段家首席女仆的名号啊。”
“那个名号,凝兰早就弃之不用了。”无视了从自己脚边推出的尘土碎片与尘土碎片中缓缓爬起的高大身影,暗语凝兰转身望向了远方的岩洞深处:“那些死士们组建的临时伏击队目前也不知道有没有退走,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呢。”
“他们……咳咳!他们难道敢在神仙大人面前胡作非为?”不断清理着自己身上的尘土,音竹随后朝着正在逐渐走来的莫尔纳挤出了一个干笑:“对不对啊,莫尔纳大人?”
“属于世界规则范围内的争斗,我不会干涉。”
摇了摇自己的头,莫尔纳出声否认了音竹的话,他再度抬起法杖向着旁边的虚空中一指,在那里指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缺口:“——赵六安!”
“哇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似乎未曾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从空间缺口中跌落地面的赵六安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法杖,差一点将法杖尖端凝聚而成的火焰塞到正在大声呼唤自己名字的音竹脑门前:“你们——咦?怎么是你们?我出来了?”
“感谢莫尔纳先生。”音竹捂着燃烧的头发嗷嗷直叫的景象中,只有暗语凝兰还有机会向收起法杖的莫尔纳出声道谢:“没有莫尔纳先生支援,赵六安先生和我们其他人今天恐怕都无法全身而退呢。”
“要谢就谢临渊断水吧,是他发出的信号将我吸引至此。”莫尔纳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洞穴深处走去:“如果没有我们之间的约定,无论你们再派多少人前去求情,我都不会离开那座灯塔半步的。”
“哎等等!”来自赵六安的声音随后叫住了莫尔纳即将消失在黑暗深处的身影,已经搞明白状况的他随后停顿了一下话音,同时用最快的速度环顾了一圈:“我们是不是还少个人?”
“断山河呢?”另一边捂着额头的音竹也下意识地出声问向莫尔纳:“断山河也是被那两个检察官放逐消失的人啊!既然你动动手指就能救出赵六安——”
“你就不能把他一块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