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占卜？”神官手指敲了敲桌面，拉开了眼前的布，望向了面前的少女。
只见对方手撑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嗯，很漂亮的小姑娘。
“有点意思，第一次听说主动上门给我占卜的。这样吧，你先证明给我看，这样我才能相信你。”
神官手指了指中殿，问道：“我手边有一份文件，是昨晚刚收到的。你能不能占卜一下，告诉我这份文件是关于什么的？”
时梦安静了十几秒，立即取出笔，在纸上写了 4 个字：人事调动。
神官挑眉，这份文件确实是教廷内部的人事调动通知。
“有点意思。”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钥匙能开哪扇门？”
“你家的地下室。”时梦这次答道。
“这么准？”神官心中一凛，本来是想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那种学了点占卜的小把戏想要来炫耀一下，现在怎么觉得是真本事？
不会真是某位占卜大师吧？
而且速度太快了，自己记忆中的占卜师不都要进行一番准备吗？
“你这收费吗？”
“不收，但若是先生满意，可以给我一些关于您顺位的情报。”
“命运之路相关的情报？”神官挑眉。
“对。”
时梦指尖一点，像是变魔术一样，叮地一声，将一枚硬币按在了桌面上。
“先生，将这枚硬握在手里，思考一下自己要占卜的事。随后想象硬币被抛到了空中，落在地面上。”
“我试试。”神官接过了硬币，紧紧握住，随后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的前途是好是坏？”
果不其然，他最关心的自己的事业。
在脑海中抛完硬币后，神官睁开了眼睛：“想好了。”
“嗯，你要算的是事业对吧，想知道自己的前途？”时梦小姐了然一笑，拿起对方递回的硬币，轻轻摆在了桌面上，“反面。”
神官心里咯噔一下。
想什么都知道，感觉有点离谱了。
“你想要知晓更多超凡的秘密，获得晋升，方法很简单，就是放弃追求。”
“放弃？”神官心中一凛。
“嗯，可能有点反直觉，你越追求，越得不到。”
很残酷的一点，对方天赋大概率已经到头了。这一点当事人其实也意识到了，只是心存侥幸。
考虑到超凡这玩意，你越执着越危险，时梦给的还真是好建议。
神官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萎靡道：“我知道了。你……需要问我什么问题吧？只要我能说的。”
“好，我想想……就和我说下，你对命运的了解。”时梦也没客气，当即开口。
“命运……这个问题可不小。”神官皱眉。
神官再怎么说也是教廷的神职人员，他甚至不是顺位 1，自然也是掌握有一些秘密的。
对时梦来说，即便他不愿意开口，只要脑海里想到了，就有可能被魔女占卜到。
神官在追忆了一番后，开口道：“我这个层次是不可能知道什么命运的，不过在教堂的内部典籍中，提到过一个和命运有关的概念。这一概念，据说对晋升顺位 4有一定的帮助。”
“什么概念？”时梦追问。
“约束回归趋势。”
“嗯？”
“举个例子，如果某人明天早晨 6 点出门会出车祸死去，那么改变今天的行为，是否可以改变明天的事件，继而规避掉死亡了？”
“答案是，很难。”神官继续说道，“原因是，他的行为被确定性事件约束了。”
“就以这件事为例，导致某人死亡的一个原因，是他要去上班。为了上班，你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晨 6 点差不多的时间出去吃早饭。”
“因此，这是一个强回归趋势事件。”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个体的死亡时间与方式具有强回归性。前一天的普通行为改变，不足以使其偏离。”
“你等一下。”
神官先生站了起来，走向了外面的一处书柜。
没多久，他翻出了一本书，推到了少女面前。
时梦将其翻开：
实验记录 1
受试者在死亡前一日刻意做出了7项与上一轮不同的行为，改变包括了饮食内容、出行路线、社交对象、入睡时间等行。
死亡原因：未改变（心源性猝死）
死亡地点：未改变。
死亡时间：凌晨 3:56（ 延后 72 秒。）
备注：受试者一整天的自律，换来了一分钟的存活时间。说明常规行为的修改，难以改变既定事实。
……
“这是改变时间线做的测试吗？”时梦吐槽了一声。
往后翻了十几页。
都是类似的记录。
例如一个人早上 7 点会准时出门上班，但偏偏今天出门的时候，被车撞死了。要求其改变前一天的行为轨迹，但是不告诉他第二天会遇到什么，次日早上，他仍在 7 点遭遇了车祸。
备注写为：睡眠为约束节点。
……
“看起来……很寻常？”时梦若有所思。
命运由一个个回归节点构成，意味着绝大多数人即便是偏离了自己的轨迹，也会在节点处被强制拉回。
它包含了两层，第一层，个人习惯约束。
例如一个人的学习工作、社交习惯、睡眠习惯等。
它的大部分偏离行为会在节点处被强制拉回原处。
例如：一个伟大的计划
无论前一天如何信心满满，或者斗志昂扬，你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在床上醒来。睡了一觉后，记忆和情绪状态都会受到影响，你找不回昨天的干劲了，即便你知道它很好。
第二层，社会结构约束。
他人的行为，会对个体施加强制性的约束，并诱发回归。
举个简单的例子：某天早上，有人敲响了你家的门。
此刻，无论你的意愿如何，你都必须做出反应。
你可能去开门，或者先凑到猫眼前看一眼。当然，你也能主动回避，假装不在家。
可即便你装作不在家，后续的半分钟里，你的行为都会围着那扇门打转。
敲门的人无法决定你开不开门，但他决定了你在这一刻一定会有所反应。
问题在于，敲门的那个人，身上也系着绳子。
他也有自己的作息和生活。
这个人出现在你家门口，同样是被他自己的回归趋势送来的。这意味着，就算你改变了自己此时的状态，别人也会按时来敲你的门。
……
“大多数的约束都不是绝对的，意味着你有选择的余地，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改变，有些改变可以让你轻松脱离约束。但问题也来了……大多数人做不到。或者说， 9 成的改变，会在回归节点处被修正。甚至很多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重大抉择，早在很久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被注定。”神官背靠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
实验记录 45
对话：
“他在 12 月 15 日左右出国留学。”
“在此前的半年内，我们对当事人的行为进行了大量的干涉。”
“原以为出国的条件被彻底抹平了，但在 12 月 7 日那天，他依然产生了出国的念头。”
“那他出国了没有？”
“没出……可问题也来了，哪怕只是在一个月前，出国这个想法都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他接触的人或者事里，也没提及过相关内容。那么请问……这是怎么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