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堡的观星台星图彻夜流转,暖金色的光点沿着航线缓缓移动,像是撒在黑绒上的碎金。
楚鸿羽负手立在星图前,指尖刚点过星核枢纽的标记,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佳佳捧着一叠密信快步进来,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星纹,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她身后还跟着三名传讯兵,各自穿着不同制式的甲胄——南域边军的青布甲、灵墟界的藤甲、魂界的魂丝甲,个个风尘仆仆,显然是昼夜兼程赶来。
“主公,四方同时来急报。”许佳佳将密信依次摊开在星图旁的玉案上,指尖先点向最南侧的一封,“南域万毒窟的毒凌霄,一统南域七十二路毒道宗门,得了上古万毒传承,麾下毒兵十万,已经攻破我南疆三座边城。
守将中毒溃败,边军死伤近万,毒锋已经指到天堑关了。”
她指尖移向第二封:“灵墟界深处古藤林异动,无数先天毒藤蔓延,已经吞噬了三个灵植部族。
为首的叫木青瑶,自称古木传人,能号令万藤,扬言要把所有外族逐出灵墟界。
涂山统领派人来求援,说对方的木道功法诡异,和之前的木逢春不是一路,更偏阴毒。”
“第三封来自魂界:古魂战场裂隙扩大,战魂皇带着上古战魂军团复苏,连破魂界七座魂城,魂帝旧部纷纷倒戈。
涂山谣统领正在带兵抵挡,但战魂军团悍不畏死,魂兵死伤惨重,快撑不住了。”
“第四封是前沿斥候传回来的:铸星者派了使团,为首的叫星璇,是本部的星使,带着十艘星槎,说是要和我们谈判。
现在已经到了七星堡外三百里。”
许佳佳说完,抬眼看向楚鸿羽,等着他示下。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星图流转的轻微嗡鸣。
楚鸿羽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听到的不是四方告急,而是四桩送上门的买卖。
他扫过四封密信,指尖在“毒凌霄”、“木青瑶”、“战魂皇”、“星璇”四个名字上依次划过,嘴角的笑意渐浓。
“刚消停没几日,就又都冒出来了。”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怒意,“万毒、古木、战魂、星使……倒是巧,一个个赶着来送机缘。”
许佳佳站在一旁,习以为常。
但凡是得了上古传承的,主公从来都是亲自定夺,要么派人去取,要么自己出手。
这些旁人眼里的天之骄子,在主公眼里,不过是揣着至宝的行脚商,送到门口了,没有不收的道理。
“红莲。”楚鸿羽忽然开口。
“属下在。”红莲立刻从班列中上前一步,黑衣如墨,指尖的噬灵蛊微微蠕动,泛着幽绿的光。
“你带三千蛊士,即刻前往南域天堑关。”楚鸿羽淡淡吩咐,“毒凌霄的万毒传承,正好给你的蛊道打底子。
记住,毒道诡谲,别硬拼。
我教你的衍化蛊诀,正好试试。”
红莲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衍化蛊诀是主公亲自传授的,能炼化万毒为己用,她早就想找个对手试试了。
“属下遵命。”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定把那毒凌霄的传承,给主公取回来。”
楚鸿羽点点头,又看向涂山玥:“涂山玥。”
“末将在。”涂山玥上前一步,青裙素雅,肩头的轮回魂灯泛着温润的青光。
“你即刻返回灵墟界,带五千阵师去古藤林。”楚鸿羽道,“木青瑶的古木传承,要是比木逢春的好,就收了。
古藤林底下据说有先天灵根,一并取回来。”
“是。”涂山玥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涂山谣。”
“在。”涂山谣上前一步,小脸还有几分青涩,眼神却很坚定。
手里的魂灯比姐姐的小一号,青焰却稳得很。
“你回魂界,我给你一道龙脉魂火,关键时刻能镇住战魂。”楚鸿羽指尖弹出一缕金色的火苗,落在涂山谣的魂灯上,“战魂皇的战魂传承,对你的魂灯有好处。
拿下古魂战场,以后魂界就是北冥的阴面兵库。”
“属下遵命。”涂山谣小心地接住龙脉魂火,魂灯的火焰瞬间亮了几分。
她用力点点头,把满心的激动压在心底。
“白素贞。”
“末将在。”白素贞上前一步,银甲铿锵,领口的龙鳞泛着冷光。
“你领主力舰队镇守七星堡外围防线,星使使团来了,先放他们进来。”楚鸿羽道,“看好他们的舰队,别让他们乱闯。
有任何异动,直接拿下。”
“末将领命。”白素贞沉声应道。
“纳兰嫣。”
“末将在!”纳兰嫣声音洪亮,红衣似火,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带巡航舰队,巡视星海补给线。”楚鸿羽道,“夜飞星残部还在流窜,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遇上了,能打就打,打不过就传讯。”
“得令!”纳兰嫣跃跃欲试。
上次让夜飞星跑了,她一直憋着口气呢。
“许佳佳留守七星堡,总览全局,调度各方补给。”楚鸿羽最后吩咐道,“各线战报,第一时间传我。”
“是。”许佳佳躬身领命。
众人齐齐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殿内很快就只剩下楚鸿羽一人。
他转身看向星图,指尖点在南域、灵墟界、魂界三个位置,轻轻一划。
三个光点连成一条弧线,像是一张张开的网。
这些跳梁小丑,看似来势汹汹,实则都是送上门的养料。
他真正在意的,是铸星者的星使。
星璇……
楚鸿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铸星者刚败了一场,不整军备战,反倒派使团来谈判。
这里面要是没鬼,谁信。
正好,他也想看看,铸星者的本部,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囚囚。”楚鸿羽轻声道。
盘在梁上的小龙立刻飞了下来,落在他肩头。
三丈多长的身躯盘得整整齐齐,暗金色的鳞片在星图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小龙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一声软糯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