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之外。
绿地上。
一些不在顶层权贵圈子的年轻人,在草地上举办着舞会,开展属于自己阶层的社交活动。
人群边缘。
留着平头,个头不高,相较之前,身体开始发育,并显得有些健硕的远东年轻人,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坐在椅子上,沐浴着夏季的风,显得形影孤单。
他审视着远处躁动的年轻男女,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当初那个矮小少年,现如今也有了远东男人特有的侵略性。
安静的独处并未持续太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孤寂。
一名个头高挑、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皮肤白皙干净,眉眼温润,气质高贵,真正意义上的贵公子。
白净贵公子手中拿着一只红酒杯,猩红酒液在杯中漾开细碎的光泽。
“姚伯林。”
“找你爹有事?”
平头年轻人挑挑眉。
闻言,张宗望脸上的温润从容顷刻消失,神情带着一丝愠怒,一秒破防。
远东人真的很讨厌。
虽然他心中知道,这是因为基因药剂副作用而造成的远东文化。
但讨厌就是讨厌。
张宗望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抛开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有没有考虑过加入张氏?”
“加入张氏?”
平头年轻人宛如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对!”张宗望无视对方的眼神,平静道,“你的天赋很高,若是浪费着实可惜,但你想要学到真正的药剂学,除了加入张氏,没有任何途径。”
“天才集训营内的药剂课程,还是张氏给的。”
“很多知识都是阉割版。”
“每一个帝国文明的药剂体系都会经过数次转型,从第一帝国到第八帝国的药剂学传承,除了一些不入流的小流派,其余药剂传承张氏都有。”
“你只有加入张氏,才能追求更高的药剂造诣。”
言罢,张宗望认真地看向平头年轻人。
姚伯林的天赋真的很高。
放眼整个药剂学长河,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药剂学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学问,它需要海量的资源、完备的传承、前人的积淀、名师的指引,唯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方能登顶。仅凭一己之力,再高的天赋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平头年轻人问道,“基因药剂的相关传承你们有吗?”
“有一部分零散记载,但并不完整,数量极少。”张宗望解释道,“第八帝国太弱了,被摧毁的很彻底,而且基因药剂的源头流派,只是剑走偏锋,难登大雅,所以没有完整传承。不过,其余主流的药剂学传承,我们都有。”
基因药剂在第九帝国确实撑起了战争格局。
但在第八帝国时期,极端药剂学是一个极度弱小的流派,而且,还是一个邪恶的原修势力搞出来的。
属于是昙花一现的邪修小派系。
类似这样不成体系的小派系,每个帝国时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只不过,谁能想到,到了第九帝国时期,根据残缺的极端药剂学又衍生出来了基因药剂这种战略性药剂。
“你们张氏对基因药剂有研究吗?”平头年轻人叼着烟,饶有兴致道,“先说好,你别跟我扯犊子,系列基因药剂就是你们张氏研究出来的,别说没有后续跟进。”
桑氏是靠着在海底开采出来的新型金属,完成了第九帝国军工体系的改革,故而才成为四大财阀之一。
而张氏则是完成了药剂体系的转型,其中,系列基因药剂也是张氏研究出来的。
因此,张氏才坐稳了四大财阀之首的位置。
毕竟系列基因药剂撑起来了第九帝国的强者格局。
这种贡献,极其夸张。
“有是有,但我感觉,这条路没有研究的价值。”张宗望分析道,“虽然帝国的药草资源面临枯竭,但部落、东陆四族上的药草资源,还是有不少的,与其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地方,还不如务实一些。”
平头年轻人笑眯眯道:“你们不愿意研究,就给我呗!”
“那不行。”张宗望严肃道,“药剂是张氏的根本大计,除非你能加入张氏,如若不然,我不能拿给你看。”
平头年轻人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俺们姚氏只喜欢当别人的爹,还没有给别人当儿子的先例。”
“姚伯林,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你的天赋固然很高,但药剂学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张宗望面色微冷道,“而且,等你进入药剂修院,会遭到张氏的打压,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天才集训营内,他与姚伯林的交集并不多。
因为意识形态的因素,姚伯林所在的班级,只是最次的班,跟一堆地方小财团在学习,而他是精英班,两者压根不怎么见面。
另外,即便两人天赋都一样,但接受的药剂教育差远了。
他身边一直都有药剂宗师喂饭,通读古今药剂学书籍。
而姚伯林一边打架,一边养伤,一边健身,属于标准的混子差生。
除了药剂学知识,因为老师的针对,其余的文化课还天天逃课。
地地道道的文盲一个。
现在,他们交手的机会不多,但等到了药剂修院,那就是对手了。
他需要为张氏拉拢药剂师。
而姚伯林也需要为姚氏拉拢药剂师,
但拉拢药剂师,不能空手套白狼,需要靠着药草资源、导师资源、传承资源......很多实打实的资源,都得争抢。
闻言。
平头年轻人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你是在给我下战书吗?”
“战书?”张宗望淡淡一笑,“药剂一道,你还不配当我的对手。”
身为千年难遇的SSS+级药剂天骄,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眼中的对手,并不是本时代的人,而是药剂长河里的历代先贤。
至于姚伯林,若无张氏传承加持,仅凭一己蛮勇,终究只会泯然众人,不值一提。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开。
内心正骄傲的张宗望,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左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挨揍的是他。
紧接着,屈辱与错愕瞬间席卷全身。
平头年轻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姚某看上的东西,谁跟我争,谁死!”
“你...你...”
十七岁的张宗望,一只手捂着左脸,一只手指着平头年轻人,气的浑身发抖,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嘴角都在颤抖。
从小到大,连他父母都不舍得打他一下。
生怕把他的脑袋打坏了。
“哭了?”平头年轻人被张宗望逗笑了,“老子挨的嘴巴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就没哭过,你就这熊样?”
张宗望攥紧拳头,有股还手的冲动,可刻入骨髓的良好家教,让他根本做不出当众互扇耳光的粗俗举动。
而其他人的视线,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羞耻感爆炸。
“姚伯林,你给我等着!”
他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促又狼狈。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平头年轻人无所谓地吹了声口哨,咧嘴大笑,流氓味十足。
“哟,姚氏的大少爷威风啊!”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孩儿拎着一瓶红酒,踩着高跟鞋走来。
她身着一袭黑色修身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精致美丽的脸颊染着几分酒后酡红,眉眼灵动,风情尽显。
“爷,赏脸喝一杯?”
闻言,平头年轻人瞬间收敛了满身的痞气,姿态端正,宛如圣贤,淡淡开口:“酒精过敏。”
姜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挑了挑剑眉。
“第二杯过敏。”平头年轻人补充了一句。
“爷们儿,至于嘛!”姜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幽怨道,“您老人家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我嘛!”
“姐们儿,您天天撩拨我干啥!”
“姚炮炮,说话得讲良心!其余人针对你的时候,是不是本姑娘替你仗义执言?我们姜氏找你茬的时候,是不是本姑娘拦着?整个集训营没人搭理你的时候,是不是只有本姑娘敢跟你当朋友?就连你健身的营养品,都踏马是本姑娘给你的!”
闻言,平头年轻人抿抿嘴唇,双手枕在脑后,抬眸望向头顶漫天星辰,不接话茬。
不可否认,姜莹确实很美。
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
但问题是,姜莹心眼太多,太强势了。
身为姜氏嫡系大小姐,她不止拉拢族人,参与嫡系一脉的家主养蛊大战,还兼修精英一脉的所有课程,双线深耕,皆是顶尖水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大小姐想要当双家主,执掌整个姜氏的权力。
而姜莹确实也很有能力,两脉兼修,哪头也没落下,都是尖子生。
可这种女人,远东养不起啊!
姜莹见平头年轻人沉默,不由得连连叹气,语气哀怨。
“遇人不淑啊。”
“识人不善啊。”
“世风日下啊。”
“人心不古啊。”
她一边自顾自感慨,一边给自己斟满红酒,轻轻晃动杯身。
“行了行了,别念了。”姚伯林被她念叨得头疼,“有话直说,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话。”
“什么也不想干啊!”姜莹立刻收起哀怨,侧身撑着下巴,眨眨眼睛,笑容狡黠,“我就是提醒你,你欠了我很多人情,得慢慢偿还。”
“你可拉倒吧!”平头年轻人摆摆手,“跟你交好的姜氏子弟,他们的父母在远东都受到了关照,咱们互不亏欠。”
“嘁...你说的话好冷漠,仿佛我不曾让你开心过一样。”
“咋滴,这不是政治交易吗?”
“错!大错而特错,特错而非常错。”姜莹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了一个叉号的手势,“朋友之间,一方不能亏欠另一方太多,这样是做不成朋友的。我向你提要求,只是为了让你消除这份亏欠,让咱们能更加愉快的在一起玩耍。”
“哟,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
“小谢一下就行了,姐们之间,不讲究那么多。”姜莹拍了拍平头年轻人的肩膀,“姐们现在就有一个事儿。”
“快哔哔。”
“好嘞!”姜莹正色道,“有几个神墟世界目前是在军部手中,我打算以后去这几个神墟世界...需要神墟驻军提供......你二十七哥...商路...武力震慑...”
谈及自己的事业布局,她条理清晰,逐一细说其中的关键节点、所需助力与潜在风险。
平头年轻人听见长篇大论就头疼,“行了行了,你给我一份计划书,回头我帮你打个招呼。”
“好嘞爷!”姜莹谄媚道,“今天晚上我就给爷一份完整的计划书,回头收益姜氏与军部七三开。”
“不用,全给你。”
平头年轻人道。
军部不会变现资源,到头来还得给姜氏,一来一去,不知道要被坑多少次。
“哟,爷,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
“这次交易过后,咱俩彻底两清了,互不亏欠。”
闻言。
姜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收起来,“那这次交易先不做了。”
“你确定?”平头年轻人皱眉道,“你们财团子弟的主舞台就是神墟世界,若是不能在神墟世界快速攒下第一桶金,你手下的那帮人,拿什么养?”
“再想办法呗。”
“行吧!”言罢,平头年轻人笑道,“对了,明天我回到远东后,就要相亲了,到时候帮我参谋参谋。”
“大哥,你今年才十九岁啊!现在就开始相亲会不会早了一点?况且,相亲真不靠谱,你自己找呗!保不齐有哪家姑娘眼瞎,就看上了你呢?”
“我们远东比不上你们大城市,十七八岁结婚的一大堆。”
平头年轻人摇摇头。
远东提倡早婚早育,以此来填补消耗的人口窟窿。
当然,原修结婚的年纪会晚一些,这是怕影响修行。
可他又不是原修。
“妥,本姑娘提前祝你幸福。”姜莹随手捋了捋耳畔碎发,语气随意道,“明天几点的战舰?”
“战舰都得原修来催动,我一个人回家,哪至于这么奢侈,我坐运载物资的火车回去。”言罢,平头年轻人一脸警惕道,“你问我这个干嘛?”
“这不是送一送姚家大少爷嘛!”
“拉倒吧!你可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滚吧!啥玩意啊!”
“上午十点。”
“十点起不来,改到下午一点。”
“我改你的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