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贝贝凑近了，“你试试这招。”
她如此这般一说，小安皱了皱眉，“这样行吗？”
贝贝耸了耸肩，“试试吧，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男人至死是少年。”
出了贝贝办公室，小安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大哥了。
“真的？李总真的这样安排了？”
“是呀，哥。你们现在公司业务真那么好了？”
“这倒是没错，自从联系上菜鸟之后，我们的车基本没空拉的时候。你二哥现在不还在外面呢。这李总也是神了，她都没联系我们，怎么就知道我们现在公司业务好了呢？”
“大哥，那你觉得孙亮干这个行不行呀？别到时候，他不服你管。”
“妹夫，我觉得他还是挺聪明的，这次栽那么大跟头，人都蔫儿了。我觉着吧，给他找点事干总没错。至于服不服管，他以前就挺服你管的。只要他再找回精神头，你管他应该没啥大问题。”
“成，那大哥，你明天上午来我家一回。这家伙现在又出去罐黄汤去了。估计明天得睡到十一点。你早点来，我们两个对对词儿。”
“嗯呢。”
第二天早上11点，孙亮被小安摇醒了。
“你干嘛呢？别晃我，再晃下去我可要吐了。”
“还睡！瞧你都胖成啥样了。快起来，我大哥来了。特地来找你的！”
“找，找我？找我干嘛？”
“叫你起，你就起，废什么话呀！”说着小安一把就把孙亮身上的空调被给揭开了。
孙亮叹了口气，挺着一个鸡窝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出房门就看到了朝着他笑的王大山，“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几分钟后，孙亮打起精神坐在了客厅里。“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妹夫，给！”
王大山直接把一盒名片塞在了孙亮的手里。
孙亮疑惑地拿起来一看，“业务总监？我？做你公司的业务总监？”
“嗯呢。对，你。”
“哥，你别闹了。”孙亮把名片往边上一扔，就要站起来。
小安上手就把他给按住了。“你给我坐下。听我哥把话说完！”
“对，我说妹夫。你是不知道，原来现在搞运输公司那么挣钱呢。
我们前两年公司搞得磕磕巴巴的。没想到这一年，国家政策改了，还特地整治了各地的车匪路霸。我们现在搭上了一个菜鸟快递公司，好家伙，那单子多得干不过来 。可就这样，我们车队和别人家比比，也差得太远了。
我和其他家的车队唠嗑的时候，才知道人家那才叫挣钱！那人民币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里进呀。
妹夫，我和大川，脑子不好使。可机会摆眼门前了，不抓住不是傻子吗。我想过了，我们一家人里，就你最聪明，大学生，还留过洋。
所以我想着，这公司业务，得归你管。这样我们才能挣大钱！”
孙亮刚开始听的时候那是意兴阑珊，一边听还一边打哈欠。直到最后那几句夸他的，他这才打起了点精神。可刚小小得意了一下，又心中一疼，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哥，你这是在骂我吧。我就是个垃圾，一个败家精。我爸几个亿的身家都被我败光了，你居然还让我来管业务。你不怕我再把你这个小庙也拆了？
得了吧，你听我的，就这样混混日子挺好的。”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起身大步朝卧室走去。
王大山看着妹妹，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小安小跑几步，跟着孙亮。还没开口呢，孙亮就拦住了她。“你也别劝了。我干不了这个。什么业务总监，不就是销售吗？我再干都不可能把我爸的公司给挣回来了。与其跑外面被人家指指点点，还不如躺家里清净。”
小安心里暗骂一句，怂包。
直接用力一推，把孙亮推到了房间里，关上了房门。家里现在就他俩。女儿在爷爷奶奶这里，她下手可就没顾虑了。
孙亮条件反射地回头，有点紧张地问
“老婆，你要干嘛？别乱来，大哥还在呢。要动手也得等他走了吧。”
小安白了他一眼，“我不揍你，我给你一样东西。”
孙亮一愣，眼前一晃，就看到一张小卡片。
“这是什么？”
他接过看了一眼，“这不是游戏里那个复活币吗。你怎么把它打印出来了？”
小安认真地说，“孙亮，我宣布，你现在复活了。”
“啊？”孙亮脸都扭曲了。“你干嘛，小安，你别吓我。你没事吧。”说着他伸手就要摸小安的额头。
小安不耐烦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没事。你才是那个有病的。这段日子，你天天喝酒，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知道，你是认为自己这辈子完了。认为你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了。
其实，你错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老天爷给你的奖励。”
“哈。”孙亮听得笑出了声，“老婆，你疯了吧，我们都快破产了，你还说这是奖励？”
“对！是奖励，相当于这张复活币！孙亮，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你只是孙总的儿子，一个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的富二代。在别人嘴里，不管你干成什么事，你永远都是靠着老子的窝囊废。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天爷帮你把一切都推倒重来。你终于有机会享受那种一点点把财富积累起来的满满的成就感了。
就像玩游戏，一关关打才最有意思。以前，你的人生就像是一上来就己经打通了最后一天，一点乐趣都没了。
你呀，就像是有了复活币后重生的幽灵猎手。你的未来就是要咬紧牙关，克服所有的困难，在现实世界这个游戏里，为自己复仇！为你爸复仇，为我和宝宝复仇！终有一天，要把那个骗子踩在脚下！”
孙亮听得傻了，他看着对面咬牙切齿地喊着复仇的老婆，又看着手里的复活币。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推倒重来，成就感，幽灵猎手，复仇。”
他感觉血液渐渐沸腾，心脏通通地狂烈跳动起来。这段时间压着自己心口的石头一下子被震裂了。
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冒出许多声音。“对，以前用我爸的钱，太没意思了。吃什么都不香，钱怎么花都不爽。
这钱必须自己挣的自己花，那才有意思。
还有那个骗子，你等着，小爷我一定要翻盘，你已经五十了，我才三十，我有的是时间，十年后，我一定要把你拉下马，让你趴地上喝小爷我的尿！”
他神情的变化都看在了小安的眼里，她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切，这个李贝贝，怎么那么了解这死男人呢。还好她对他不感兴趣，否则，我是怎么都斗不过她的。”
孙亮握紧了手里的复活卡，一把抱住小安，“老婆！你说的太对了。我一定帮你们复仇！再大的苦我都不会放弃。你放心，小爷我打游戏一定会赢！”
说着他打开房门，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王大山走去。
“大哥，这个业务总监我当了。你等我换件衣服，我现在就去公司！”
王大山惊讶于孙亮的改变，不过他立刻想到一点，公司那个门面已经退了。现在就是在外高桥租的联合办公地点里的一个工位。
他被妹子反复叮嘱过，不许提李贝贝只能说是投资方。
他把情况一说，孙亮就傻眼了。
“这个投资方也太抠了吧。”
“妹夫，我觉得人家做得挺对的。还不是为了帮我们省钱，她还借我们公司四十万呢。要不是她，我们公司转不起来。人家说了，该省省，该花花。”
孙亮一听，立刻冷静了下来。经过上一次的打击，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对，他做得对。这才是挣钱的正确方法。行，那我也不要什么办公室了，就在家办公。你把公司相关资料都发过来，我在家里看起来。”
孙亮突然顿住，“哎？那你让我当业务总监，那个投资人同意吗？”
王大山用和妹妹对好的口供说，“那个投资人，只管给钱，不管日常运营。他说公司都归我管，年底给他看报表就行了。”
孙亮嗤笑一声，“这个人倒是轻松。那这样，大哥，我帮你把 业务弄起来，我们把公司干大。等公司有钱了，我一定想办法自己也搞一个公司，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公司！”
“对！”
孙亮突然觉得肩头一疼，小安啪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现在才像个真真正正的老爷们！”
小安一家人激动的同时，李贝贝正舌灿莲花地推介着自己公司培训项目。
她的对面正是高校长。两个人在学校周围的饭店里，一边吃午饭一边聊业务。
“我说小李呀，你怎么专门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呀。
你看，你工作我介绍的，你老公工作我介绍的。 现在好了，你当老板了，公司业务也到我这里来开发呀。”
“怎么能这么说呢，高校长。这是互惠互利。你想呀，我这是免费给你们学校的学生做培训。我们连做好几场，家长会两场，中学小学各两场。这四场我们投入的都是一线模特，还有魔都获奖模特，这些分文不取。
同时，我还会招来着名的网红主播给你们学校做直播。这是多大的宣传力度呀。
何况老师们有什么形体上的问题也都可以来问我们。我们一定做到有求必应。
这种双赢的项目，我保证学校管理层一定支持的。”
“呵呵。你呀，就会钻空子。好吧，谁让我们校领导们就喜欢这些虚的呢。
这样，这周五，你和我去一次总部，和我的老板见一面。行不行的，就看你了。如果能谈下来，那可是四个校区的任务，你到时可别嫌任务重。”
“怎么会？我的好姐姐，我感激都来不及呢。这顿我请了。对了，上次我给的那条鱼怎么样？过些日子应该还有，再给你送过来。还有这个，你拿好。”
“啊？这个那么大的是什么呀？”
“这个是最新款的电动猫砂盆。给你家小金毛的。”
“哈哈，你呀。行啦。我记下啦。”
吃完午饭，贝贝业务谈得差不多了，想着学校和大力的修车铺挺近的。反正下午没事，说不定绕过去和他聊聊，能打听出点他以前的感情细节。
想着，她就一脚油门到了店门口
没想到，门前的景象把她给惊到了。
两辆制式公务车一前一后停在汽修店的正大门中央，白色车体干净肃穆，车身侧面蓝底白字的行政执法标识在白日天光里醒目刺眼。
靠前第一辆是属地工商所公务车。后面一辆是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的专用执法车，车门侧面印着规整加粗的“环境监察”字样。
“这是发生什么了？”贝贝不敢贸然下车，只是在车上喃喃自语。
张望了两眼，她看见两名工商工作人员已经将大力请到一个办公桌前，开始逐项核验经营资质。
门口有三个监察人员正在忙碌。每个人胸前都卡扣固定着执法记录仪，正在低头检测地上什么东西。
贝贝仔细一看，原来是院子里面靠近门口的地上有崭新风干的大片黑褐色油污铺，色泽暗沉、油光发亮，顺着地面纹路蜿蜒蔓延。油渍边缘自然晕开、渗透进水泥细微缝隙。一夜风干沉降，痕迹无比真实、无比自然。任谁来看，都是店家日常违规排污、疏于整改的确凿现场。
“奇怪了，上次我来的时候明明这里是干干净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