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在盛景府又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他跟苏小小说了声去趟江城，苏小小正抱着念念喂奶，温温柔柔道：“去吧，别让她等急了。念念这边有我。”
天马从盛景府后院升空，一个小时后，他在江城那栋别墅的院子里落了地。
“有人吗？”吴霄假装访客，轻声问了一句。
欧阳婉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已经挺得相当明显了。
她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放下手里的书，没起身，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推门走进来。
嘴上半点不客气：“我还以为你要等念念满月才来。”
“哪能啊。”吴霄在门口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小闺女最近闹腾没有？”
“闹，半夜踢得我睡不好。”欧阳婉儿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你来摸摸，刚还在动。”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一记轻微的凸起，像是隔着肚皮被人轻轻踹了一脚。
吴霄的表情复杂了一下，收回手：“脾气不小。”
欧阳婉儿笑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接下来的日子比吴霄预想的平静。
他每天上午和晚上，都会陪欧阳婉儿在小区里走几圈。
大多数时候都在陪欧阳婉儿翻育儿书，偶尔被她抓着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胎动。
产检的日子吴霄每次都陪着去。医生看完b超单笑着说了一句“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应该是个挺壮实的姑娘”的时候。
欧阳婉儿侧头看了吴霄一眼。
大概意思就是，我可不希望姑娘壮实。
吴霄嘟囔道：“放心吧，以咱俩的基因，还能长偏了不成。”
预产期前三天，欧阳婉儿住进了医院。
吴霄在医院陪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欧阳婉儿醒了，说宫缩开始规律了。
护士推她进了产房，吴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产房紧闭的门。
这一次没有等太久。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吴霄：“恭喜，母女平安。”
吴霄快步走过去，襁褓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家伙，皮肤粉白，头发细细软软的贴在头皮上，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能看出鼻梁的轮廓。
和念念出生时那种舒展饱满不太一样，她蜷缩着，像一枚正在慢慢展开的嫩芽。
护士把襁褓往他怀里递了一下，他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欧阳婉儿被推出来，精神还不错，看到吴霄正抱着女儿站在走廊里发呆，喊了他一声：“你看够没有？给我看看。”
吴霄走过去把襁褓递到她床边，欧阳婉儿侧过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他：“像谁？”
“像你。”
欧阳婉儿笑了一声：“那就好。”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欧阳海的脚步重些，走在前头，手里攥着一件外套。
苏晴跟在后头，拎着保温桶，步子急得鞋跟在地砖上敲出一串细密的响。
“生了吗？”苏晴一看到护士便快步迎上去，保温桶差点碰到门框。
护士侧身让出吴霄怀里那团浅粉色襁褓：“生了，母女平安，很顺利。”
苏晴的步子一顿，目光落在吴霄怀里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上，眼眶立刻红了。
她走过来低头看着外孙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抬手擦了擦眼角。
欧阳海站在几步外，脖子伸得老长，看清了之后才发出一声闷闷的感慨：“水灵，跟婉儿出生那会儿一样水灵。”
苏晴没有打击丈夫，而且，谁家孩子生出来不是皱巴巴的，偏偏这个外孙女不一样。
吴霄把襁褓往苏晴面前递了递：“阿姨，你抱抱。”
苏晴接过去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粉白通透的小脸，嘴里小声念叨着：“乖乖……外婆的小乖乖……”
欧阳海终于挪了过来，站在老伴身边歪着脑袋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襁褓边沿，声音不大：“外公给的见面礼。”
苏晴抱着孩子往病房里走，欧阳海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走两步就忍不住偏头看一眼襁褓里的外孙女。
阳光从病房窗户斜照进来，把浅粉色的襁褓染成暖融融的一片，欧阳婉儿躺在床上偏头看着那三个人，嘴角弯着，像是卸下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
吴霄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苏晴怀里的小闺女，又看了看欧阳婉儿，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相视而笑。
几个小时后。
欧阳婉儿刚喂完奶，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上还带着生产后的些许倦意，但神态是松弛的。
小闺女的名字是出生之前就定好的，吴霄取的，叫吴欢。
小吴欢躺在护理床的小垫子上，两只小拳头攥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正咂巴着嘴回味刚才那顿奶。
吴霄站在护理床边，低头看着垫子上那个浅粉色的襁褓，手里拿着一片新尿不湿，另一只手刚把旧的扯下来。
小吴欢的腿蹬了两下，像是在抗议换尿不湿太慢。
吴霄正研究着新尿不湿的正反面朝哪边，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沈冰璇。
他单手把尿不湿先按住，另一只手接通电话夹在耳边，嘴上先来了一句：“冰璇，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