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子铃声在屋内响起,陈霄起身走向门前。
“失陪。”
“嗯。”
霍栀栀眼眸随他移动,怡然的保持安静,怀一丝好奇,看着手中翡翠般透亮的茶水,隐约的倒影泛起微笑,轻轻抿了一口,手指摩挲着,朝厨房望去。
褚姓老者闭眼一叹,将种种情绪无声无息吐出。
玄关壁上的屏幕里显示着两道身影,一个中年人一个老者。
陈霄只看了看,便点击开了门,没问,也没说。
别墅前,霍思远微微惊疑,宫郁岺爽朗一笑。
“走吧。”
院门敞开,笑罢,抬脚即入。
陈霄随手打开屋门,返回客厅,落座主位。
霍栀栀看着来人,温声询问:“陈先生,有新客人吗?”
“应是你的亲友。”陈霄淡淡品茗,随心答复一句。
霍栀栀闻言,不由讶然。
亲友?
应是亲友是什么意思?
霍栀栀疑惑不解,客厅似乎离玄关并不远,按理说她应该听得到声音的,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莫非是分心了,所以不曾注意,但,这也难解其意。
没有对话,怎知对方身份?既有对话,何来‘应是’?
看着那一袭红衣,霍栀栀微微一顿,身旁忽有声音起。
“是你爹和宫老头。”
霍栀栀一怔。
“小宁,再添两人。”陈霄笑搁瓷杯,重倒香茶,他一提嗓子,好似店前掌柜吆喝,厨房中紧接着传来宁武的应和。
玄关,霍思远与宫郁岺穿过了小院,走进了屋子。
踏至客厅,入眼三人,霍思远迅速的打量面前情况,尤其注意那抹红衣身影,宫郁岺瞧了一眼面容似乎凝重的褚姓老者,便转头看向这抹红衣,面带微笑,神情从容的点了点头,以作问候。
霍栀栀呆呆看着他们,捏着瓷杯的手指不由紧了紧,红唇轻唤一字。
“爹。”
声音悦耳,不大不小,刚好能打破现场安静。
霍思远颔首以应,沉着开口:“这位小兄弟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么?鄙人?霍思远,是栀栀的父亲,此次冒昧前来多有叨扰了。”
“请勿见怪。”
陈霄一笑:“令尊客气了,欢迎之至,来,落座,喝两杯茶,一会儿吃午饭。”
话音才落,霍栀栀就在一旁附和:“爹,厨房已经在准备了,就不用推辞了,您还没吃过吧?时间正好也差不多了。”
目光隐晦在两人之间横扫,霍思远略微思忖,便道答应,遂动身落座,于陈霄身旁,拾茶轻抿,含些许笑意问:
“好茶。”
“还不知小兄弟名讳?”
宫郁岺走到了褚姓老者身旁,还想低低打声招呼,然而下一秒,就听震撼之语,猛转头去。
陈霄言笑晏晏,语出惊人:“我名陈道玄。”
影影绰绰的三个字在两个人心中瞬间炸起万顷波涛,心湖动荡,宫郁岺和霍思远近乎是同时动作,眼中满是震惊骇然。
若不可置信,他们面色骤变,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
霍栀栀清眸瞪大,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看向他们。
褚姓老者则神情凝重,静静看着这一切,似早有预料。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少年,霍思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陈霄风轻云淡,却是不答:“我是魔鬼吗,这副表情?”
不等霍思远开口,他又道:“先前听霍姑娘说令尊是做酒店生意的,我倒是知晓一家云海赫赫有名的‘地方’。”
“山水阁何如?”
淡淡的声音响起,霍思远却一时哑口,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他太清楚方才那‘三个字’所蕴含的重量了,那不是人能想象的,如他,在这三个字面前便要谨小慎微。
“陈……先生,老朽斗胆一问,您是否认识一个叫王擎天的人?”褚姓老者忽然开口,对着陈霄拱手抱拳,望着那抹红衣,他心中猜想已有九分肯定,剩下一点,就在于此,眼下僵局,却是验证的大好机会。
此言一出,其旁的宫郁岺眼眸一瞥,却是茅塞顿开,心底不由痛斥:“好你个褚闻韶,居然拿我们试刀?!”
陈霄神色平静:“王擎天与八级武馆走得近,熟悉的内劲武者有不少,这么说来真是巧了,你是其中之一?”
褚姓老者闻言一怔,旋即恭恭敬敬的退后一步,拂袖一甩,两臂平举齐肩,神色肃敬,庄严施礼作揖。
“老朽褚闻韶,拜见陈宗师!”
“此番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万望见谅,着实不料真龙在前。”
苍迈的声音响起,宫郁岺挥手一撩,立即拱手抱拳。
“老朽宫郁岺,竟不知宗师当面,实是愚笨,还请恕罪!”
鞠躬如仪,两位古稀老者,此刻却对着一十八岁少年毕恭毕敬,对方不开口,便不敢起,这世界太魔幻了。
霍栀栀脑袋来回转,张口结舌。
而霍思远,见得这一幕,心中就如有电流窜过,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对着眼前人有模有样的恭行一礼。
“原是陈宗师,擎天大哥曾几次向我提过您,每每谈及时总心驰神往,绘您神姿,思远却有眼无珠,实在汗颜无地!”
“爹……”
寂静,阒无人声,唯有断断续续的若砍瓜切菜似的声响时时传出,还有水流的哗哗声,时钟嘀嗒嘀嗒的转着。
陈霄看四人,说不出的好笑,‘免礼’二字尚未道出,一阵铃声就忽然响起,陈霄微怔,口袋中传来震动感。
“接电话。”他随口说道,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被这铃声吓了一跳的霍思远赶忙动作,心底一边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来电,一边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圆场,可当他拿出手机定睛一看时,胸中火气却陡然凝滞,当即,眉头一皱,转身去往别处接听。
陈霄看着屏幕里传来的消息,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悦。
宫郁岺同样感受到怀间震颤,拧眉拿出手机。
“你们这……”霍栀栀满面茫然,低低的声音铺开,却不曾掀起半分涟漪。
“你说什么?!”
僻静处,霍思远听着电话里粗犷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他眉头紧锁起来,方才的气恼已经全无,唯有凝重与猜忌。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眼眸变得森冷,快步走向客厅。
“宫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这边,霍栀栀刚朝白衫老人询问,霍思远便匆匆赶回,一脸严肃的看向陈霄,道:“陈宗师,阁里有急事,我现在必须过去。”
“嗯。”陈霄收起手机,站起身,“我与你同去。”
霍思远一怔,很快了然,看来对方也收到消息了,擎天大哥没告诉老四。
“霍姑娘,我与令尊有些事要离开,宁武正在做饭,你和褚老就继续留在这用膳吧。”陈霄淡淡叮嘱,说完迈步出门。
霍栀栀轻轻点了点头,端着已经冷了的茶水,清眸氤氲担忧。
没有废话,宫郁岺随陈霄率先出去了,霍思远临走前,对她留了一句话。
“一点小事,回头再跟你聊,别多想,一会儿多吃点,瞧你这身子骨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