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稳住！”李管家扑上去想按住严秋白的肩膀，却被对方骤然升温的体表温度，逼得缩回了手。
严秋白在短短十几秒内，从一米六左右的人鱼幼崽，膨胀成了一米九几的成年体态。
银蓝色的长发从幼崽时期的柔顺细软变得厚重浓密，散落在宽阔的肩背上。
原先那张柔和漂亮的脸蛋此刻整个骨架完全撑开了，下颌线锋利，眉骨高挺，鼻梁挺直。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每一根线条都硬朗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不是体格。
严秋白身侧舒展开了两排半透明的鱼鳍，薄而韧——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边缘锋利得像开过刃的刀片。
其中最大的一片舒展开来将近半米长，顶端带着倒钩状的尖刺，轻轻一动便在空气里划出细微的“嗡嗡”声。
严秋白抬手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节粗大，指甲变厚变黑，微微弯曲成便于撕裂的钩状。
“我......”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刚刚那种清清朗朗的，适合撒娇的少年音了。
那喉间的动静，是一声低沉的、属于成年雄性的大型掠食者才会发出的气音，胸腔共鸣让整个观景台的花瓣都跟着颤了颤。
叶茉然站在两步之外，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口袋边缘——视线从那几片泛着寒光的鱼鳍，移到严秋白此刻冷硬锐利的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是人鱼族吗？”她开口询问，但是叶茉然突然有了答案，“你是东方神话里的鲛人，应该还是进化出战斗形态的异种！”
人鱼族的成年体她在星际图鉴里见过不少，鳍是软的，鳞是温的，一张脸美得雌雄莫辨，气质大多优雅柔和。
但眼前这个——严秋白——他的鱼鳍是武器，他的骨架是猎食者的结构。
即便他此刻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周身那股压迫感也像一头被锁在玻璃罩里的猛兽，随时可能挣破牢笼——海洋霸主霸主也不过如此吧！
“叶小姐，我刚刚说了我们少爷是混血，只是他的母亲是皇族。”李叔有些无奈地解释，“少爷懂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老爷训练，所以他和寻常人鱼不太一样，但绝对不是什么‘异种’！”
真要这么说的话，此类说辞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真要论五官，除了硬朗了些、线条锋利了些，严秋白如今这副脸孔依然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比幼崽形态更有冲击力。
幽蓝的深海眸子里沉着成年人才有的底气和城府，鼻梁投下的阴影让整张脸多了几分冷峻的贵气。
唯一让叶茉然警觉的，是他身侧那几片还在微微颤动的鱼鳍。
锋利。
太锋利了。
严秋白自己也察觉到了失控。
他试着收敛那些鱼鳍，但它们像是被什么激活了防御机制似的，非但没收回，反而张得更开了一些，其中一片的尖端几乎是擦着叶茉然的袖口划过去的。
叶茉然没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被气流带起的那道细微褶皱，又抬头对上严秋白的眼睛。
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慌张、有懊恼，还有一点羞赧。
叶茉然眯了眯眼，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好吧！这还是个长得不错的，社恐人鱼。
“你是不是能量不够，才收不回这些鱼鳍的。”叶茉然说这话的同时，手里多了一些肉食，“来趁热吃，先让自己恢复正常后，再谈其他。”
严秋白很想拒绝的，但是对食物的本能，让他的眼中再看不到其他，几乎是迅速接过食物开始进食。
不得不说，叶茉然提供的食物，的确和他之前所接触的食物完全不同——植物类、肉食类的都不一样。
几口下去，严秋白已经有了轻微的饱腹感，等手里的食物完全吃完，他终于能收起自己的鱼鳍，就连已经几个月不能动用的双腿也回来了。
“少爷？”李叔惊讶地看着已经蜕变成正常人类模样的严秋白，不可置信地道。
但叶茉然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
而是......
口哨声响起！
“哇呜！阁下这资本不错嘛！”叶茉然的手不自觉地戳了戳严秋白的腰腹部，“你这一块一块的，整得跟玉米成精一样，该不会坐轮椅那会儿，你还每天健身吧！”
比手指先到的，是愈发浓郁的茉莉香气，严秋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既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终点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做我的私人厨师。”
“没兴趣，我是去禾韵星接管家族产业的，对于照顾人这种事情无感。”收回手的叶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在到达禾韵之前，我可以卖些餐食给你。”
严秋白笑着点了点头：“也行，那最后的一天一夜，就要麻烦叶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