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极其浓郁。
狗公公和鸡公公从商梧的营帐之中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的玄色袍子,在夜间的凉风的鼓荡之下微微作响。
两个人的身体之中,时而有一些鬼魅的狗影与鸡影跳动出来。
这皆是两人身上法力不稳定的迹象。
两人各自有一个单独的下榻之所。
鸡公公很快回到了他的屋子里面。
他盘坐在了床榻之间。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的隔绝阵法。
很多时候这种阵法自是能够阻止有心人的窥探,但在这军营之中,若自己心中没有什么小心思的话,为什么要打上这种阵法呢?
所以不设隔绝阵法,才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鸡公公非常自信,此刻身处于军营之中,他自有隐天蔽日的强大手段,可以消除一切痕迹。
鸡公公轻轻地摩挲着自己左下角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瘤。
他柔柔地用手指捻着上面那两根白色的须。
整个屋子里面没有一丝的灯光。
无边黑暗之中,这两根在鸡公公年幼之时便跟随他的白须,却是忽然从他的肉瘤之上被他给取了下来。
他张嘴一呼,这两根跟了他多年的白须,便轻飘飘地飘进了黑暗里。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被察觉的可能,白须便消失在了这营帐之中。
它们一路飘荡,如空气一般,飘进了数十丈外祁乐的营帐上空。
有防御阵法在此间震荡着,阻挡着一切。
卫君鹤和另一名副将盘坐在此,二人运转全力修为,神念不断掠过。
虽然军营之中无比安全,但常年在军队之中的素养让他们无比地小心警惕。
然而,饶是如此,他们依旧没有发现,这两根纤细如同虚无一般的白丝,竟是直接穿过了他们的防御。
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防御阵法,直接飘进了正在闭目全力炼制丹药的祁乐的面前。
祁乐已经以其无上法力将天魔之气完全凝炼,周围更有诸多的六阶五阶灵种的药力释荡开来。
整个屋子之中已经化作了一个奇异的药场空间。
有浓郁的药香味在整个屋子里面弥漫铺垫。
当这两根白丝飘进来之时,似乎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就在它们落到祁乐面前,两根白须交融在一起,忽然开始滋生出诡异的血肉芽子之时。
祁乐的眸子猛然睁开了。
磅礴的契机陡然在此间流转。
这两根白丝在弹指之间便长出了一只血手。
这只血手之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古怪肉瘤,每一个肉瘤之中都裹着前所未有的浓郁毒气。
就在生长出来的刹那之间便被轰然引爆,磅礴毒力便朝着祁乐汹涌而来!
祁乐目光微微一凝,却是丝毫不惧,任由这磅礴毒气冲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能在镇魔大军之中偷袭我,是谁呢?”祁乐甚至还有心思做着分析。
而当这磅礴毒气冲进祁乐气海丹田之中的刹那之间,便立刻被他以法力锁住,吞进了他的毒丹之内。
祁乐目光之中神念一炸,立刻使得面前那两根白丝的纠缠崩溃。
那一只长满了肉瘤已经爆掉的黑手被层层锁住,祁乐曲指往前一点,便将这其内的重重力量全部点碎。
不过,此时丹药的炼化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祁乐并没有强行追着这抹契机而去。
他只是张嘴呼出了一团清气,这团清气循着这两根白丝飘摇而来的方向直接穿出了阵法。
下一刻,就在那鸡公公的营帐之中,他已经感应到了来自于祁乐的力量,在顷刻之间将他的偷袭给灭掉。
他瞳孔一颤,前所未有的惊惧在他的身心之中弥漫,他顾不得其他,立刻扔出了几张黑色的符文,想要裂开此间的空间直接逃走。
然而,祁乐的攻击来得更快,周围的空间全部凝固,一团清气自虚无之中飘了过来将他锁住。
他全身所有的法力与气机全部被凝固。
他的瞳孔之中,震惊还在震颤着,其体内的生机已经完全被锁死了。
……
……
第二天一大早,当狗公公站在校场之上,看见被两根猩红锁链锁着,悬挂于虚无之中的鸡公公时,整个人身子陡然一软。
旋即一股气势升腾起来,他冲着不远处的商梧咆哮道:“商将军敢对天使出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此事我将会原原本本上禀陛下,倒要看看你怎么向陛下交代。”
狗公公咆哮着。
他脸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荡漾着鬼魅的情绪,其面皮之下的细密的虫子似乎都要飘出来一般。
而周围几名副将手中已经多出了几根能够锁住法力的锁链。
只待商梧下令,便要直接将这狗公公给锁住。
商梧却是摇了摇头。
显然商梧晓得这狗公公并不是和鸡公公的一路人。
商梧看着面前的鸡公公,其实他心中还残留着一些震撼。
他没有想到李无面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强。
这种级数的强者,说不得连他也不是对手。
居然能够在这鸡公公的偷袭之下,全身而退的同时,还能直接将对方反制。
要知道这鸡公公可是一尊劫念一重天!
二重天的修行者,当然是比一重天的修行者要强大的。
但能够让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便被打成这样。
这李无面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商梧将鸡公公悬挂在这虚空之中。
无论他如何审问,动用何种手段,这鸡公公都是不言不语,什么也不肯说。
商梧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以神念向狗公公传音。
狗公公闻言之后瞳孔猛然一震,他气得手都在发抖。
“鸡公公,你跟着陛下应该已有十几个甲子了吧?
“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倒是不知道你到底得了何等的好处?是魔族许你修真界什么至宝了吗?
“怎生让你竟做出了如此下作之事?
“你可晓得?若非李无面实力高强,今日你将犯十死无生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