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想,建筑工人中应该有人参与过这个院子的修建,或者至少听说过这个院子修建时的建筑材料是从哪里搞到的。可那么多建筑工人,自己该问谁去呢?总不能发调查问卷吧?
来小酒馆里的建筑工人。每天在工地上工作的时间很短。一方面是因为天气热,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在磨洋工。他们那样的工作节奏放在国内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他们的时间都消磨在了小酒馆里。
建筑工人们喝酒,贾勇也喝酒;建筑工人们赌钱,贾勇也赌钱。贾勇一天没有想出办法,他就在酒馆吃喝一天。一晃十几天,他都泡在酒馆里。在小酒馆的乌烟瘴气里,贾勇夹在建筑工人中间,已经分不出彼此了。
贾勇为了哄酒馆老板和建筑工人们开心,他经常请建筑工人们喝酒。然后向他们请教赌博的技巧。后来,贾勇也参与建筑工人们的赌博游戏,他想用输多赢少的方式博取他们的欢心,交一些朋友。
建筑工人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有女人来这里做生意。为女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常发生。
贾勇在女人上的洁癖让他显得不合群。面对建筑工人们的质疑,贾勇只好说,他的老婆跟一个医生跑了。他很痛苦。他不能在原来居住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只好到处旅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生活。
酒馆老板和建筑工人们都很同情他。他们都不喜欢医生,觉得医生就是骗子。他们有病就喝酒,好了就好了,不好就算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在工作时间,建筑工人在工地上磨洋工的时候,贾勇尝试着自己到周边去走一走。在他要离开建筑工人们视线的时候,他总是会被建筑工人们叫回来。
建筑工人们告诉他,这里已经是雨林的边缘了。一个人在这附近活动是很危险的。雨林里的原始部落痛恨砍伐雨林的外来人。他们会像狩猎动物一样把外来人抓回去吃掉。
周围找不到玛瑙原石,眼前有玛瑙原石又不知道怎么把它搞到手。贾勇真的郁闷了。贾勇白天睡觉,等天黑。天黑以后,就和下班的建筑工人们一起喝酒。
一天晚上,贾勇喝得半醉的时候,他提出要跟酒馆老板比酒量。酒馆老板是卖酒的,他从来不跟建筑工人们一起喝甘蔗酿的高度白酒。贾勇提出跟酒馆老板比试喝高度白酒。酒馆老板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
酒馆老板的态度激怒了建筑工人们,他们对一切形式的赌博都有浓厚的兴趣。一切反对赌博的人都是他们谴责的对象。面对群情激愤的建筑工人,还要从建筑工人身上赚钱的酒馆老板妥协了。他问贾勇,怎么赌,赌什么?
贾勇说,赌酒量,谁先倒下谁输,就赌酒馆院子的一面围墙。贾勇要是赢了,这面围墙他拆下来拉走;贾勇要是输了,这面院墙的石头他一美元一块买走。一个美元买一块砌墙的石头!建筑工人们惊呼着。这个赌注让他们兴奋了起来。
酒店老板还是怀疑了。他没有醉,他听明白了,不管贾勇输赢他都要那面院墙。这面院墙是老板自己请人砌的。用的什么材料他最清楚不过了。难道这些普通的石头蕴藏着什么秘密吗?
酒店老板知道那些石头里面是一种玻璃状的东西,可那有什么用呢?酒馆老板想象着,把大块的石头敲碎,把里面的玻璃状物体放到搅拌机里,或者打成粉,然后再用胶粘起来,那是个什么东西?能有什么用?还是说,这种石头里能够提炼出贵重的微量元素?
酒馆老板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他觉得蹊跷。他看着似醉非醉的贾勇,不敢答应。在这里不用写契约,只要他答应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他要是敢说话不算话,建筑工人们有一百个办法弄死他。
就在酒馆老板犹豫的时候,有一个建筑工人高声喊道:“五十美分,我跟你赌。我知道那里有这种石头。”
另外一个建筑工人叫板地喊道:“二十美分。”
贾勇遗憾地跟酒店老板耸耸肩,他放弃赌局的话还没有出口,酒馆老板的大手拍到了桌子上,震的酒瓶酒杯跳起多高。戏到了这个份上,就只能演下去了。
酒馆里的这种劣质的甘蔗酒。四十多度,喝起来像兑水的酒精。这种酒,在贾勇第一次见熊小姐的时候,他买了一瓶带到了叶先生的家宴上,叶先生懂行,看了一眼酒扔到一边儿去了。
赌局开始了,贾勇和酒馆老板在建筑工人和女人们的助威声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们每个人喝完了一瓶甘蔗酒。贾勇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酒馆老板也有了醉意。他想放慢喝酒的节奏。贾勇突然记起来,不知道谁曾经跟他说过,巴西人习惯喝慢酒。在酒馆里慢慢喝,喝多少都不醉。贾勇逼着酒馆老板加快节奏。
他们又喝了半瓶以后,贾勇推开众人冲到了院子里,把喝的酒都吐了。他回到屋里的时候,酒馆老板宣布他赢了。贾勇用装着半瓶酒的酒瓶子敲打着桌子要求再战。因为没有约定不能呕吐。酒馆老板只好勉强又喝了一杯。
再喝第二杯的时候,酒馆老板开始跟贾勇商量,那些石头反正是你的,不管你输赢都是你的了,就别再喝了。这个时候贾勇瘫软着倒在了地上。他认输了。
贾勇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酒店老板赌博的事居然在建筑工人中产生了强烈的广告效应,几乎所有建筑工人都知道贾勇愿意为那些在他们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石头付钱。
第二天,几个工人带着玛瑙原石来找贾勇。他们把玛瑙石卖给贾勇,拿了钱买酒喝。在贾勇还没有从酒醉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建筑工人们那里收购了一个立方米的玛瑙原石。
酒店老板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催促着贾勇兑现赌约,把小酒馆的院墙拆了,把石头拉走。贾勇按照赌约付了现金,在附近的镇子上租了一个堆场,雇了三辆重型卡车把石头拉到了堆场。
贾勇联系了船公司,让他们拖一个集装箱到堆场。在装货的时候,贾勇把师父陈淑娜留下的笔记本,封在了一块玛瑙原石特地切开的缝隙里。他眼见着集装箱上了铅封,司机把集装箱车开走才离开。集装箱的收货人是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