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是意识层面的【异常】,而当萧文君进入浴室后,【浴室】便降临为现实层面的【异常】,至少再去发散思维进行联想的话,不会再进入【浴室】。
何安在曾被【浴室】困扰了很久,他害怕回到【浴室】。
【浴室】给人的感觉太过压抑,它同时具备了封闭、空旷、朦胧、未知等诸多敏感认知,可以轻易令人感到不适与恐慌。
何安在被困扰了很久,却没再回到过【浴室】,久而久之便淡忘了。
而今他才意识到,他之所以没有再回到【浴室】,并非那一次只是偶然,而是在之后的刻意回避中,刚好回避了一项前提条件,萧文君。
然而知道真相并非好事,知道了前提条件便再也无法回避,下意识的联想与思维发散,会让他成为【浴室】的常客。
除非……萧文君待在浴室里不出来。
又或者……
不能将萧文君喊出浴室,不能表现出异常,此事尚不知结果如何,一旦被萧文君察觉到了问题,她定然会自行联想,一旦她被意识到【浴室】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何安在意识有些昏沉,他跌跌撞撞走向浴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让他有了重回高中那三年的既视感,视野杂乱混沌,是暖色调的甜美精雅与清冷色调的素淡简约的明灭交替,唯有那弥漫的水蒸气始终朦胧。
不存在于物理意义上的困境,是思维的囚笼,逻辑的悖论,就像一道解不开的题,不是掀桌怒吼就能解决的,解不开就是解不开,捋不清的思路像一团乱麻,将其永远困在其中。
而【浴室】的降临,脱离了【想】的范畴,是将困境降临在了现实,便有了进退。
何安在便能通过离开浴室而摆脱【浴室】。
果然是这样。
意识层面的【异常】,应该是通过萧文君的梦境降临的,可以通过【想】进入【浴室】。
而当萧文君进入浴室,【浴室】便降临在了现实。
也就是说,萧文君每次洗澡,都身处【异常】,在她闭眼的时候,真的会有什么东西会悄然出现在浴室之中。
以上说的降临现实,只是说【浴室】的位置降临固定在了现实,又或是说进入的途径改变了,就好比云端转本地。
它仍旧是意识层面的【异常】,就是眼下何安在经历的情况,在萧文君进入浴室后,便只能通过萧文君所在的浴室进入【浴室】。
而接下来要说的,才是认知意义上的降临现实。
在无人意识到之前,【浴室】或许不存在,就算存在,也仅是意识层面的【异常】,萧文君这么多年都没有发觉异常。
可眼下何安在意识到了【浴室】的存在,这或将导致【浴室】向现实坍缩,【浴室】里的东西也可能会出现。
已经意识到萧文君与浴室关联的何安在,成了【浴室】在现实的锚点,只要他还记得,【浴室】便随时可能在萧文君洗澡闭上眼睛时降临。
刚脱光衣服站到淋浴下的萧文君,听到了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当即受到惊吓,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进到了还在蓄水的浴缸中,然后她抱膝蜷缩,背对着浴室门的方向。
没有嗔怒亦或是埋怨,只是有些惊慌,心想这也太快了些。
她虽是让何安在来给她搓背,但想的是穿上内衣只将后背露出来。
可事已至此,却心中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她没有出声,就这么缩在浴缸中低着头,像只被开水浇了的大虾。
现实的浴室,与意识的【浴室】。
闷热窒息的感觉不仅是作用于人体的感知,那层朦胧的水蒸气更是模糊在意识上的。
何安在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张纸巾,在水蒸气中浸湿,变得无比沉重。
视野明灭变换,他穿过拨不开的水蒸气,跌跌撞撞走向浴缸,然后一头栽进了浴缸中。
现实中的何安在跌入了还未蓄满水的浴缸,而意识则似从云端摔落,那朦胧的水蒸气就像是天上的云,他一脚踩空直接跌落。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却没有随之而来的噩梦惊醒。
现实中的他躺在了浴缸中,意识中的他则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一丝不挂的萧文君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回头,自始至终背对着何安在。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萧文君有被身后的动静吓到,于是便关心问道。
可突然,何安在的手从她腰间穿过,用手臂箍在了她的小腹,直接将蜷缩着的她搂进了怀里。
“啊——”萧文君大受惊吓,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先别这样……”萧文君面红耳赤,羞涩到浑身颤抖,她双臂紧紧捂在胸前,并微微侧过了脑袋,瞥视身后的何安在。
“别在这……先让我洗完……一会儿……去床上……”萧文君两眼发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闭眼。”何安在从背后紧紧搂着萧文君,将额头埋在了萧文君的肩颈上。
冰凉的额头感受着肩颈上的火热,一如【浴室】中,他躺在地上,后背是地面的寒凉,而脸上却是水蒸气的闷热。
“……”萧文君已经无法思考,何安在让她闭眼,那她便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反抗……额,她压根儿就没反抗过。
二人就这么搂在浴缸中,任凭浴缸的水蓄满溢出,任凭时间悄然流逝。
【浴室】中,何安在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他爬起来后,眼前的水蒸气散去了部分,此时的他身处【浴室】的角落,面前是一张洗手池,洗手池的上面是一面镜子。
一如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除了袭扰在周身,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直观面对的便是一张糊满水蒸气的镜子。
他伸手在镜子上一抹,瞬间清晰地镜子上赫然倒映出了萧文君的脸。
萧文君……相对而言……太弱了。
被抹清的镜子在下一瞬重新被水蒸气糊上。
何安在随后向下一抹,再度被抹清的镜子中倒映出傲然雪峰,这可就一点都不萧文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