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来你又解锁了一种新的死法。如果彭比纳看到了说不定会高兴的。”
一进入死后的空间,我就看到眼前飘出这么一行“喜报”。
我还沉浸在突然被杀带来的震惊之中,没有缓过劲来,对这种近乎挑衅的语句来不及愤怒,也来不及悲哀。
两三秒之后,我才把话说出了口,语气比我想象的还冷静一些。
“我又不是自愿想死,嘴能不能乖一点,该死的寄生虫。”
灭绝不紧不慢地在我眼前打出:“寄生虫是在说我?哦,对,或许我还真的挺接近这种地位的。”
“你能不能看到外面在发生什么?”我问道。
“唔......维奥兰特·陶洛正在把你分尸。”
“我的左手被她拆下来没有?”
“她把你的小臂从肘关节上面扭下来,而且还尝了尝你的血。她说你的血味道淡了点,评价说你应该多加锻炼。”
“真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活着回去肯定多加锻炼。”
“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啊,”灭绝感叹道,“如果你现在复活肯定又要被她杀一次。”
“继续帮我看着,如果有个合适的时机就提醒我。”我提醒道。
“我会的。萨科法·艾伯塔正在尝试过来抢回你的左手,如果时机合适,你就复活。别的就得看你造化了。”
“有劳你了,”我回答道,“我尽量试试不死吧。”
“其实听到一个高中生这么语气平淡地谈论这个话题还是挺怪的。”
“我现在一不上学二不考试,高中生这个头衔算是受之有愧了。”
“至少你的岁数符合,不是吗?”
“那得问你为什么要挑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了。”我耸了耸肩。
我们暂时不再言语,等待着那个关键时刻到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不过奇怪的是和灭绝拌了几句嘴,我居然不是非常紧张。
看来我果然是疯了。
......
大片的猩红血迹斜切过维奥兰特的面颊,让她那压抑着疯狂的美貌面孔增添别样的妖艳之色。
近似三角形的舌尖轻轻从被拧断的肢体末端接下一滴鲜血,尝到猎物的鲜血之后,她仿佛陶醉似的舔舔嘴唇。
“真没教养,”她忽然开口,仿佛在对雨中的森林自言自语,“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向别人借东西要先开口问问吗?”
两头成年艾伯塔龙的身影急速穿过雨幕冲来,以两面包夹之势向维奥兰特袭来,她的左手握住断肢,右手则不紧不慢地举起军刀。
“而且我不喜欢把猎物分给别人。”她冷冷地微笑着。
一道劲疾的刀风扭转过森林,一头艾伯塔龙从维奥兰特的身边掠过,甚至没有一点发起攻击的意向。
艾伯塔龙继续向前猛冲几步,随后一道干净的斜向切口裂开它的整个脖颈,而它的头颅则拖着喷涌的血液坠落而下。
另一头艾伯塔龙张嘴猛咬而来,攻击进至维奥兰特的面前,后者尚未调回军刀的位置,只不过带着玩味的笑容凝视艾伯塔龙的迫近。
直至牛猎龙厚重的胸膛突破枝杈的阻拦,而双颌则伴随着“轰”的一声爆鸣正中艾伯塔龙的颈部。
挣扎的艾伯塔龙被牛猎龙强健有力的足部牢牢踏住,后者肌肉发达的颈部骤然发力,如同花朵一般绽放的血雨之中,被连带颈椎一起拔起的艾伯塔龙头颅抽搐着坠落在地。
牛猎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粝的低声咆哮,四周树丛之中猛扑而出的艾伯塔龙群则毫不显露畏惧之色。
萨科法身处族群的掩护之后,沉默之中突进上前。
她眼见黑暗之中闪过紫红的电光,即刻侧身闪躲,由刀锋引来的闪雷贴着她的大衣衣摆切过,她的腿部皮肤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令人胆寒的灼热。
萨科法没有丝毫犹豫,躲闪所带来的短暂停滞很快被又一轮瞬间加速打断,黑红相间的幻影直扑向维奥兰特,已经被一圈焦黑的残尸包围的维奥兰特。
艾伯塔龙猎团没有因同伴的死而迟疑,它们在三秒之内改变阵型,同一时间向中央的目标发起合围。
韧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绞杀两头艾伯塔龙,军刀引来的雷电锋刃旋即斩杀五头,又有两头艾伯塔龙迅速葬身于牛猎龙简单粗暴的碾压之下。
其余的艾伯塔龙继续奔来,萨科法正在其中,艾伯塔龙群的首领露出雪亮的牙齿,在沉默之中咬向王朝的亲王。
维奥兰特抽回军刀,猛然侧身,短促有力的动作产生爆炸般的音效,一头青年艾伯塔龙在她肩膀的撞击之下肋骨断裂,而她就在艾伯塔龙被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停下的一瞬间迅如闪电地借它为着力点,飞跃上四米多高的天空,手中军刀斜劈砍而下,三头艾伯塔龙即刻化为焦黑的尸体。
萨科法反应迅速,借着族群同伴的后背,从维奥兰特的视野盲区迅速纵身飞扑,大刀斩破雨水发出轻微的“嗖”声。
维奥兰特松开抓住残肢的左手,甚至不曾将目光斜过来,左手即刻握拳横扫而来。
萨科法在半空中架刀防御。
随后联盟军的指挥官被巨大的拳击力量瞬间击飞,就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接连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松树,落在泥地里时爆起一团巨大的泥水花。
“咳!......”萨科法狼狈而迅速地翻滚站起,皱起眉头,呕出一口黑血。
这力道真不是盖的。
如果不是够强,这种疯子有十条命也都死干净了。
她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旋转着穿过树冠层坠落而下。
手榴弹!
她迅速扑倒在地,双手护住头,手肘则将自己的腹部撑离地面,以免遭受震伤。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萨科法幸运地躲过了被破片撕碎的命运,但爆炸引起的强烈震荡让她的神智一时迷糊,等到她注意到上方雨幕之中飞速扩大的阴影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来得及看到幽绿色眼睛之中的嗜血目光,以及正在互相咬紧的长剑与军刀。
死亡在即。
萨科法在短暂的失神之中感觉到一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拽在她的右手,她知道那种力量的来源很是惊人。
她被那股力量拽了一个踉跄,恰巧躲过维奥兰特从天而降的斩杀,现在她就可以反应过来,即刻举起大刀,准备防御维奥兰特高高抬起的右腿,迅如闪电的侧踹就已经迫近眼前。
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想要拦下这一脚很是勉强,不过也是在咬紧牙关准备抗下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柄熟悉的手斧。
米克·西雅茨?
不。
手斧与大刀的格挡同时抵达,她的余光瞥见的不是身披白袍的杀手,而是一个青年瘦削的面庞。
一招侧踹被拦下,维奥兰特迅速抽回腿,右腿极具爆发力地点过地面,左腿势足千钧,横扫而来,牛猎龙腿部的鳞甲与粗重的趾爪附着其上。
柯志仁有些狼狈地低身闪过,萨科法则要游刃有余许多。
他抓住了维奥兰特松手的那个短暂瞬间复活了。
牛猎龙的庞大前半身阴影覆盖在他们的上空,经过短暂的蓄力动作之后,紧接着一个简单、直接而威力十足的咬合动作。
如果不是艾伯塔龙猎团最后的成员及时赶至,替他们分担了那致命一击,萨科法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成功闪过。
扛过这一系列沉重的连击之后,萨科法与柯志仁同时迅捷地退开十米距离,现在他们暂时有了躲闪的空间。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你还好吗?”萨科法简短地问。
“暂时还行。”这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