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安南罗城,星辉国际度假山庄旁的一处民宿内。
房间气息沉静,青冥与寒霜盘膝静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真气光晕,正全力调息压下体内暗伤。昨夜与秦逸一战,二人被对方强横的真气震损内腑,至今气血仍隐隐翻涌不稳。
砰的一声!
突兀的踹门声骤然划破静谧。
民宿木门应声炸裂,七八个身形魁梧、满脸凶戾的壮汉鱼贯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齐锁定屋内二人,危险气息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青冥、寒霜二人眸色一凛,下意识绷紧周身经脉。二人皆以为是秦逸派人前来抓捕自己,当即运转周身功法,醇厚真气透体而出,衣袂无风自动,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盯住闯入的一众不速之客。
人群缓缓分开,岩姝踩着一双艳红细高跟,步履沉缓地走入房间。她眉眼覆着一层浓重阴翳,周身气压极低,满脸隐忍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
青冥眉心紧蹙,神色冷淡。
“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岩姝闻言,陡然一声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寒意。她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落地的声响清脆刺耳,“我还要问你们要干什么!主教派你们来,是让你们制服秦逸的!结果呢?非但人没有抓到,就连我弟弟岩玻都被龙国给抓了,你们倒是窝在这民宿之中,惬意得很!”
寒霜猛地抬眼,眼底杀意瞬间翻涌沸腾,周身空气骤然降下几分寒意。只见她掌心微微一翻,凛冽的‘玄冰真气’轰然爆发,寒气瞬间席卷全屋,门窗玻璃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拿着几根烧火棍,就敢来威胁我们?!”
话音未落,狂暴的气浪骤然席卷而出。
砰砰数声脆响接连响起,七八把手枪尽数被真气震得脱手飞抛,持枪壮汉纷纷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壁上,虎口崩麻、满脸骇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霜儿。”青冥开口,声音不重,却让寒霜收敛了气息。
躁动的冰寒真气瞬间收敛,寒霜压下周身戾气,冷眼旁观。
青冥目光落回岩姝身上,神色平静无波:“我承认,我们技不如人,秦逸的实力远超预估,此事我早已上报。至于你弟弟岩玻,是他自身行事不密露了破绽。秦逸说得清楚,是他将岩玻当作送给唐凯的见面礼。你心中有怨,该去找秦逸与唐凯,而不是找我们!”
岩姝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死死攥紧。双方实力悬殊,屋内二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真动手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强行压下满腔怒火。
“主教那边有什么指令?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她咬牙沉声问道。
“白长老已在赶来的途中。”青冥淡淡回道,“但他此行只为秦逸,不会插手你们东南亚堂口与其他帮派的纷争。你与其在此迁怒争执,不如尽早谋划,应对唐凯、蛇堂以及其余虎视眈眈的帮派。”
岩姝眼底满是不甘与倨傲:“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鸿门抗衡?”
“话已带到,如何抉择,随你。”
岩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逼问:“你们不是鸿门的人?那些人要动我们,你们就坐视不管?”
寒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嗤笑,眼神冷冽:“我二人只听命于白长老,就连鸿门主教都无权调度。你尚且不够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再敢多嘴,休怪我今日不留情面。”
冰冷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岩姝深知对方所言非虚,再多纠缠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走!”她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带着一众手下愤然离去,房门被重重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待楼下汽车引擎声响起,寒霜移步窗边,悄悄拉开一丝窗帘缝隙,目送岩姝的车队驶离,眉宇间依旧满是愤懑。
“青哥,刚才就该好好教训她一顿。她一个连暗劲都未曾突破的废物,也敢带着几把枪来围困我们,太狂妄了。”
青冥已然重新盘膝坐回床榻,双目轻阖,缓缓运转功法梳理紊乱的气血,声音淡然无波:“她终究是鸿门堂口主事,我们贸然动她,会让家主与主教之间难以交代。况且家主今夜便会抵达此地,岩姝或许还有可用之处,暂且留她一命。”
寒霜闻言,无奈轻叹一声,走到青冥对面盘膝落座,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忧虑:“那秦逸那边该如何应对?青哥,你说家主能稳稳拿下他吗?”
青冥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凝重,柔声安抚:“霜儿,不必多虑,家主已是化劲武者,对付秦逸绰绰有余。”
他稍作停顿,回想昨夜对战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补充道:“只是这秦逸,着实诡异。昨夜交手我能清晰感知,他迸发的真气强度远超于我,虽未展露完整的化劲修为,境界却绝对在我之上,距离化劲仅差一步之遥。”
寒霜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二十多岁,境界竟逼近化劲?这怎么可能?”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青冥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愧色,“你我自幼被家主选中修炼,二十余年从未间断,才有如今修为。可昨夜联手对战,竟接不住秦逸一招,实在愧对家主栽培。”
寒霜连忙出声宽慰,驱散屋内低沉的氛围:“别多想了青哥,家主早已说过,秦逸本就是罕见的妖孽,身上大概率藏着奇遇机缘。等家主抵达,拿下他,一切谜团自然会解开。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养好伤势。”
青冥微微颔首,再度闭上双眼:“也罢,一切静待家主到来再做定夺。”
......
与此同时,疾驰的黑色轿车内。
岩姝端坐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秦逸不仅将她弟弟当作讨好唐凯的筹码,还妄图拉拢蛇堂,联合东南亚各大帮派,想要围剿她的堂口。既然对方步步紧逼,那就休怪她先下手为强!
她脑中飞速闪过念头,随即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
此刻,唐凯的女儿唐娜,定然还在白梅医院照看那个重伤的情郎。
“通知所有人,立刻前往白梅医院。”岩姝冷声下令,字字透着寒意,“把唐凯的女儿带过来,留活口。”
前排手下不敢迟疑,立刻拿起对讲机传达指令,脚下油门深踩,车队呼啸而出,朝着白梅医院疾驰而去。
......
此刻,罗城白梅医院,VIp病房内。
病房光线柔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四周。
病床上的阮甘雄浑身缠满雪白纱布,从头到腰无一幸免,模样狼狈得如同木乃伊。麻药药效彻底褪去,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不断发出细碎痛苦的呻吟,双眼紧紧盯着身前的唐娜,静静听着她的诉说。
“甘哥,你们蛇堂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唐娜坐在病床边,语气满是担忧,“秦逸根本不是简单的龙国商人,他的实力和背景,深不可测。你干爹佘化龙已经和他达成合作,打算联合东南亚所有帮派围剿鸿门,还要把堂口的合法生意打包并入逸秦资本。”
她俯身,轻轻按住阮甘雄的手背,继续安抚:“你也得早做打算,别到时候被你干爹推出去,当作投靠秦逸的投名状。不过你放心,我爸已经决定把星辉国际的合法产业拆分,成立新公司让我负责。等局势稳定,我去和秦逸谈,你也给他服个软,道个歉,我把你拉进新公司,以后我们只做安稳的合法生意。”
轰隆!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剧烈的声响骤然打断唐娜的话语。
七八名壮汉径直闯入病房,动作迅猛干脆。唐娜猝不及防,刚要张口呼救,一只粗糙的大手立刻捂住她的嘴,将所有声响尽数堵回喉咙里。
她四肢被瞬间禁锢,只能拼命挣扎,眼底满是慌乱,发出呜呜的闷响。
“唐小姐,我们不想伤你,还请配合一点,别让我们难做!”一名壮汉冷声提醒,动作麻利地用胶带封死她的嘴,绑住双手,又给她戴上遮掩面容的口罩。
“放开她!”阮甘雄见此情形,强忍着疼痛呼喊,挣扎的想要爬起,奈何身体被绷带缠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娜从自己眼前被绑走。
唐娜挣扎着,却被两人从两侧架住,一柄手枪枪口对准了她的腰间,男子冷厉的声音响起:“唐小姐,老实点,不然子弹可不长眼!”
唐娜浑身僵硬,不敢再肆意挣扎,只能被动被人架着走出病房,被强行塞进楼下的黑色轿车。
车内,岩姝侧过头,伸手扯下唐娜脸上的口罩,又一把撕开封住她嘴巴的胶带。
胶带撕扯的刺痛传来,唐娜来不及喘息,立刻满眼惊惧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岩姝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嘲讽:“不就是唐凯嘛,全安南谁不知道星辉国际的唐大老板...”
“既然知道,还敢绑架我?”
“有何不敢,我鸿门做事,从不看对方身份,不惧报复。”岩姝眼神冷冽。
唐娜瞳孔一震,瞬间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鸿...鸿门...你是岩姝?鸿门东南亚堂口的那个女老大?”
“没错,就是我。”岩姝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唐小姐不用紧张,我绑你,只是想跟你父亲做个交易。”
唐娜连忙稳住心神,急切解释:“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弟弟岩玻!但抓他的真不是我们,是秦逸,是他授意龙国安全局动的手,和我父亲、和星辉国际没有半点关系!”
岩姝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语气依旧平静:“我清楚此事与你们无关,自然不会伤你性命。”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唐娜满心疑惑,紧绷着神经问道。
岩姝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道:“让你父亲约秦逸出来。今日下午两点,北山采矿场。秦逸孤身前来,你平安回家;他若不到,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她拿出手机,翻出唐凯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递到了唐娜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