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迎着两人紧张忐忑的目光,定定看向司文若,缓缓开口发问:“文若哥,你实话实说,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时常感觉丹田处阵阵燥热,像是腹内常年揣着一团炭火,温热灼烧,挥之不去?”
话音落下,司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兄长,眼底满是疑惑。
司文若身体微僵,下意识抬手覆在丹田位置,他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恍然:“没错。其实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把这事跟爷爷说起过,可爷爷非但不担心,反倒还夸赞我,说我体质特殊,是天生的习武好苗子。直到现在,我丹田深处也时常会泛起阵阵灼热之感,只是没有小时候那般强烈。”
“那就对了。”秦逸神色笃定,淡淡开口解释,“小的时候,肉身稚嫩,感知敏锐,所以对丹田的燥热格外清晰。随着年岁增长,加上修习武道的原因,肉身不断变强,感官逐渐钝化,对这股灼热的感知才慢慢变淡。再加上你天生绝脉,周身经脉闭塞,硬生生把你体内潜藏的一股磅礴力量,死死困在了丹田深处,无法外泄,也无法流转。”
秦逸稍作停顿,眸光深邃,继续说道,“而且,我猜测,司老爷子应该也清楚你丹田中藏着的这股力量。”
司瑶心头一震,当即追问:“什么力量?”
“纯阳之力!”秦逸字字清晰,落入两人耳中,掀起惊涛骇浪,“文若哥不仅是天生绝脉,更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纯阳体质!方才以真气探查你经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在你丹田之中有一股十分精纯的力量,就好似烈日沉腹,底蕴浑厚至极!”
“你们司家的烈阳真诀,本就是契合纯阳体质的无上功法,二者相辅相成,你本该是天赋逆天之辈,修炼速度冠绝同辈。可惜老天给你开了个玩笑,给了你一宝库的财富,却没有给你钥匙。天生绝脉锁死你周身经脉,彻底封死了你的修行前路。”
“一旦打通闭塞经脉、破除桎梏,解封丹田纯阳之力,你的修为必将一日千里,脱胎换骨!”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厅,司文若和司瑶双双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久久未能回神。
司瑶眉心紧蹙,心头百感交集,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爷爷这么多年,一直都清楚我哥的体质和绝脉问题?”
“嗯,我猜测是的。”秦逸缓缓点头,语气肯定,“以司老爷子的修为眼界,不可能看不出你哥的体质隐患。他之所以一直隐瞒,一是因为古往今来,天生绝脉皆是无解之症,告知你们徒增遗憾与不甘;二是...这绝脉看似是枷锁,实则是在护着文若哥的性命。”
他神色凝重,加重了语气:“天生绝脉死死封住你的经脉,隔绝了丹田狂暴的纯阳本源,让这股力量无法肆虐周身。若是贸然修复经脉、破除绝脉,失去了这层天然禁制束缚,磅礴纯阳之力会瞬间冲刷周身脉络。”
“轻则经脉灼烧断裂,修为尽废;重则肉身无法承受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当场爆体而亡,风险极大,可以说是步步凶险。”
话音落下,死寂再次瞬间笼罩客厅。
司文若指尖微微发颤,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抬眸死死盯着秦逸,嗓音带着紧绷的颤抖,却又无比郑重:“秦少,你确定可以治好我的天生绝脉?”
“我只能说确实有办法根治。”秦逸语气沉稳,不慌不忙说道,“辅以疗伤丹,在配合上我调配的药剂帮你稳固肉身,待你受损闭塞的经脉修复通畅后,我再以自身真气引导你丹田之中的纯阳之力缓缓流转,循序渐进解封力量。”
他刻意放缓语速,没有把话说满,留足余地:“流程说起来简单,但实操容错率极低,凶险依旧存在,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治与不治,最终决定权在你,你想清楚再答复我。”
虽说这是系统给出的方案,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但他不能轻易许诺万全。
司文若身负纯阳体质,治好绝脉,以后便是未来武道强者,也是自己登顶武道之路的绝佳助力。轻易得来的恩情从不会被珍惜,唯有让他们知晓其中凶险,这份人情才够厚重,这份助力也才够稳固。
司瑶看着神色挣扎的司文若,连忙开口劝说:“哥,风险太大了,要不我先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再说?”
司文若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眼底的迷茫与怯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多年的炽热与执拗。
这么多年,他背负着“家族废柴”的名头,看着身边同辈步步进阶,唯有自己困在明劲期停滞不前,其中的不甘与憋屈,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抬眼看向秦逸,目光笃定,字字铿锵:“我相信秦少!无论风险多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治!我不甘心一辈子做旁人眼中的废柴,我司文若,绝不能辜负这身天赋!”
看着自己哥哥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倔强,司瑶心头微微一震。
她这才恍然察觉,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事事无所谓的哥哥,心底一直藏着旁人不知的执念与不甘,多年的蛰伏与自卑,早已让他无比渴望挣脱桎梏,证明自己。
秦逸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好!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便全力一试。不过在此之前,务必先跟司老爷子通个气。我也需要时间准备调配药剂。”
司文若摆了摆手,略显急切:“我看没必要这么麻烦,等秦少帮我治好,我再告诉爷爷也不迟!”
“不行!”秦逸与司瑶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司文若的提议。
司瑶随即连忙补充,语气恳切:“哥,我不是不信秦逸的实力,只是这件事风险太大,关乎你的性命,必须让爷爷知晓。而且这么多年爷爷一直隐瞒真相,其中定然另有缘由,我们也该问个清楚。”
司文若沉默良久,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终究无奈叹气:“行吧,你打吧。”
事情敲定,秦逸当即起身,抬步走向套房内侧的书房,回头叮嘱道:“那我去调配药剂,过程中需要绝对安静,你们不要进来打扰。药剂备好后,我自会出来。”话音落,他便抬手合上了书房门。
司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拿出手机,拨通了司老爷子的电话。
很快,一道温和苍老的嗓音便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带着几分深夜的慵懒与平和:“喂,瑶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
司瑶指尖攥着手机,心绪依旧起伏不定,轻声回道:“嗯,爷爷,您已经睡下了吗?”
“还没有。”司正雄的语气带着几分闲适,“刚跟你爸通完电话,聊了聊他明日动身去京城、探望陈奎的事宜。刚挂断电话,你的电话就进来了。说吧,这么晚找爷爷,是出什么事了?”
司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整理好思绪,将秦逸方才所言的一切尽数道出——从天生绝脉,到纯阳体质,一字一句,原原本本转述给了电话那头的司正雄。
话音落尽,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足足数十秒后,司正雄一声长叹缓缓响起。
“唉——”
他的声音里满是唏嘘,带着几分尘封多年的感慨与怅然,“真是没想到,秦逸年纪轻轻,眼界与见识竟如此惊人。秦逸说的没错,你哥哥文若的情况,与他所说的分毫不差。”
一旁静静旁听的司文若,闻言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积攒多年的疑惑与委屈,凑近手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爷爷,您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司正雄的嗓音染上几分沧桑与无奈:“文若啊,就算爷爷早早告诉你,又能如何?天生绝脉,自古药石无医,是武道公认的死症。”
“你莫要怪爷爷心狠刻意瞒你,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若是年少时你便知晓,自己身负绝脉,无论如何苦修,终生都无法踏入暗劲,这辈子武道之路早已注定止步于此,你还会日复一日坚持修炼吗?只怕你连如今的明劲修为,都未必能稳稳守住。”
司文若嘴唇微抿,瞬间无言以对。
他垂眸望着地面,心底五味杂陈。爷爷的话字字戳中要害,以他年少执拗又极易受挫的性子,若是早早得知自己身负无解绝脉,看清前路彻底断绝,大概率真的会彻底放弃武道,自暴自弃,根本不会有数年日复一日的坚持苦修。
司瑶看着兄长落寞的侧脸,心头微涩,随即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出声,打破了沉寂:“爷爷,秦逸说...我哥的天生绝脉,他能治愈。”
“你说什么?!”
司正雄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语气急促,“瑶瑶,你再说一遍!此话当真?”
“是真的。”司瑶重重点头,认真回道,“秦逸说,仅凭疗伤丹,便可修复根治天生绝脉。”
电话那头的司正雄瞬间呼吸一滞,压抑数十年的期盼与希冀骤然翻涌上来,心头狂喜。
若真能治好文若的绝脉,以他得天独厚的纯阳体质,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赶超同辈,司家的绝学‘烈阳真诀’,也终于有司家血脉继承了!
可这份狂喜尚未蔓延开来,司瑶的下一句话,便如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热。
“不过爷爷,秦逸还说,我哥的情况十分特殊,他的纯阳体质太过霸道。”
“天生绝脉困住经脉的这些年,也死死封印了他丹田内狂暴的纯阳本源。一旦丹药疏通经脉、破除禁制,磅礴的纯阳之力会瞬间失控冲刷周身。秦逸说,必须搭配他特制的药剂稳固肉身,再以真气循序渐进疏导,整个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差池,轻则经脉尽数灼烧断裂,修为彻底废去;重则肉身无法承受力量冲击,直接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
司正雄浑身一僵,方才燃起的滚烫希望,瞬间被寒意冻结,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后怕与纠结。
他定了定神,压下纷乱的心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追问:“那...那秦逸有几成把握?”
司瑶语气低沉,如实回道:“秦逸说,实操容错率极低,他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不能百分之百...”
司正雄话语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一时彻底没了主意。一边是孙儿脱胎换骨、继承司家武学的绝佳机缘,一边是生死难料、九死一生的凶险,他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司文若再度凑近手机,语气坚定无比,字字铿锵:“爷爷,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治!不管是不是百分百成功,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绝不放弃!”
“不行!”司正雄当即厉声否决,语气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文若,爷爷懂你的不甘,可此事太过凶险!一旦出现半点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我司家传承固然重要,但爷爷绝不能为了家族武学,就赌上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