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几人的心尖上。
黄颖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攥着,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二楼书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赵逸春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口气,俯身拿起面前的茶杯,茶水早已凉透,他却还是仰头饮了一大口,干涩的喉咙总算得到些许舒缓,只是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黄涛同样是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点亮屏幕,而后又迅速按灭,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约莫五分钟过去,二楼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书房门开了。
黄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急切与期待:“哥,怎么样了?对方...对方怎么说?”
黄海面色平静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黄颖坐下,才缓缓开口:“我跟钟局约好了,今晚在福景四合院私房菜见面聊。”说着,他的目光转向黄涛,语气干脆,“涛,你今晚跟我一起。”
黄颖闻言,脸上的急切又浓了几分,连忙追问:“哥,那我跟逸春呢?要不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吧?这样也显得有诚意一些。”
黄海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你跟妹夫就先不要露面了。麟泰的案子刚尘埃落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黄家,若是被人拍到你们跟钟局私下见面,难免引人猜疑,到时候反而会坏了大事。”
赵逸春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堆着几分恳切:“大舅哥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就不添乱了。”说着,他迅速拿起放在身侧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面前的茶桌上。
黄海的目光落在牛皮纸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哪能看不出来,那牛皮纸袋里装的全都是现金,当即眉头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质问道:“逸春,你这是做什么?麟泰是我亲外甥,帮他是应该的,你拿这些东西来,不是打我脸吗?”
赵逸春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舅哥,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真心帮麟泰,可找人疏通关系、请客吃饭送礼,哪一样不需要钱?我跟黄颖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因为麟泰的案子,以前认识的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如今能帮我们的,也就只有大哥和三弟你们这些自家人了。这些钱,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您收下了,我跟黄颖我们心里才能踏实,才能安心。”
黄颖也连忙附和,眼眶又泛起了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啊大哥,这里面是二十万,若是这些不够,我跟逸春再想办法凑,只要能让麟泰免受牢狱之灾,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黄海目光在自己妹妹、妹夫的脸上扫过,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行吧,这钱我就先替你们保管着,若是用不上,到时候再还给你们。”说着,他抬腕看了眼腕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跟钟局约的六点,现在就得赶过去了。”
闻言,赵逸春与黄颖也赶忙说道:“那大哥、三弟,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您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联系,不管多晚,我们都等着。”
黄海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你们先撤,把心放肚子里,钟局既然答应跟我见面,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黄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妹子,照顾好自己,别熬坏了身子,打起精神来,麟泰的事会有办法的。”
黄颖用力点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声音沙哑:“嗯,我知道了哥,麟泰的事就拜托了。大哥、三弟,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黄海和黄涛一起将赵逸春夫妇送到别墅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驶离,直到看不见踪影,才转身重新返回别墅。
黄海走回客厅,径直坐回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眉头紧紧蹙着,一口接一口地抽了起来。
黄涛见状,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走上前,忍不住问道:“哥,咱们不是要去福景四合院吗?您怎么又坐下了?再不走,万一迟到了就不好了。”
黄海抬眼瞥了他一眼,抬手压了压,沉声道:“急什么,时间还早,我跟阿颖说六点是骗她的。六点天都没黑呢,钟局怎么可能那么早去。”
黄涛闻言,恍然大悟,随即抬手拉开桌上的牛皮纸袋,看了眼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麟泰这混小子,这些年仗着有赵老爷子的背景,敛财无度,到头来,所有的钱都被抄没进了国库,还给家里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连累着哥你费心,也连累着姐姐姐夫跟着遭罪。”
黄海弹了弹烟灰,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烦:“行啦,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先想想怎么把麟泰的事解决好,再说其他的。”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看向黄涛,语气严肃起来,“对了,让你找人对付秦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眉目?”
黄涛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笃定:“哥,您放心,都搞定了。那个东南亚商人果然有本事,直接联系上了东南亚蛇堂的老大,据那蛇堂老大说,他已经跟安南星辉国际度假山庄的老板谈妥了。等秦逸跟着企业家代表团抵达安南,他们会找机会把秦逸约出度假山庄,蛇堂那边会事先埋伏好枪手,到时候直接将秦逸击毙,神不知鬼不觉。”
听了黄涛的叙述,黄海的神色依旧凝重,稍作思忖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的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怎么善后?秦逸是龙国的企业家,还跟着代表团出访东南亚,若是在安南死于枪杀,未免太过匪夷所思,肯定会引起上层的注意和猜疑,到时候万一查到咱们头上,麻烦就大了。”
黄涛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咳,哥,您就是想太多了。秦逸是在安南出的事,跟咱们黄家能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东南亚那边本就鱼龙混杂,治安混乱,死人是常有的事。只要能把秦逸从度假山庄里骗出来,脱离安南政府的安保力量,他怎么死,还不是蛇堂那些人说了算?到时候人死了,直接往海里一丢,连尸体都找不到,上层就算想追查,也无从查起,总不至于为了一个秦逸,直接派军队去东南亚硬刚吧?”
黄海沉默着想了想,觉得黄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来,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咱们黄家牵扯进去,一旦出了纰漏,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说着,他将吸了一半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拎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朝着二楼走去,同时吩咐道,“你收拾一下,先去把车开出来,我把这钱放到书房,马上就下来。”
黄涛连忙应道:“得嘞哥,那我先去方便一下。”
约莫十分钟后,黄海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两个没有任何商标的白瓷瓶,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黄涛早已发动车子,见他坐好,便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朝着福景四合院私房菜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安南罗城的星辉国际度假山庄。
杨莹所住的独栋别墅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唐凯一脸恭敬的站在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前,耐心等待着别墅里‘舒服够了’的黎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