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怎么还没休息啊?”柳承荫打了个酒嗝,语气带着几分懒散,很是随意拉过椅子坐下。
柳传智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他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斥责:“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过来,还喝了这么多酒!”
对于老爷子的斥责,柳承荫却好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抬手摆了摆,随手从果盘里掰了根香蕉,一边剥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哎呦老爷子,我这不是也在忙正事嘛。今儿个跟高盛投资史密斯先生的助理Lisa电话聊了聊,关于‘乘荫出行’赴米上市的事。”
他咽了口香蕉,又道:“她给我引荐了德勤审计公司龙国方面的负责人,下午的时候,那人从魔都赶了过来,就一起吃了顿饭,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老爷子,您这边没什么事吧?青儿那边可是有消息了?”
“嗯,你进屋之前,我刚跟青儿通了电话,他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柳传智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心思依旧放在自己推演的困局之上,显然没心思跟他多唠。
“哦,没动静就对了。想来这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内里指不定已经暗流涌动了。”柳承荫把香蕉皮精准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的沉声道。
柳传智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行了,就你精明,别人都是傻子是吧?!”
“呃...哈哈,老爷子,您今儿的火气有点大啊,是有什么事惹您不高兴了吗?”柳承荫脸上的笑意一僵,赶忙凑过去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雷破山的事。”柳传智抬手无奈挥了挥,话锋陡然一转,“先不说这个,你二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柳承荫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二叔?他还敢有什么动静!咱青儿荣获‘个人二等功’和‘集体一等功’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几位省部级的领导亲自到咱们柳家登门祝贺,这功勋摆在这儿,再加上老爷子您的助力,柳家下一代继承人的位置,非青儿莫属!二叔他们那支就算是有心相争,也已是无力回天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省里的那几位领导听闻您心梗入院,原本是打算过来看看您的,被我给挡下了,我说您手术刚结束,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便带他们去咱们万柳集团转了转。”
柳传智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嗯,你做的对,这段时间莫要让其他人来医院打搅我。”
“老爷子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一层出入口我都安排了咱们柳家的子弟把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过不来。”说着,他又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对了老爷子,我来的时候听到护工们唠了个新鲜事。说是,前几天有个跟您差不多岁数的老爷子,连续好几天没进食,陷入了昏迷,家里人以为他没救了,就把他装进了棺材。可您猜怎么着?正举行追悼会的时候,那老爷子突然睁开眼了,还坐起来给在场的人打招呼,可把一家里人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诈尸了呢!您说那些做子女的......”
柳传智起初听得有些不耐烦,可听到“装棺”“诈尸”两个字时,浑身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发直,脑海中更是突然灵光一闪——假死!
对啊,自己完全可以假死脱身!只要自己“死”了,就算雷破山松了口,死无对证,上面也拿他没办法;鸿门也就没了要挟他的筹码,自然也对青儿无效了;人死账消,自己只要等风头过了,再来个‘金蝉脱壳’,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龙国,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
柳承荫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转头却见柳传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当即站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柳传智的手臂,疑惑地问道:“老爷子?您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传智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坚定,他抓住柳承荫的胳膊,沉声道:“承荫,柳家的家主之位,恐怕要提前传给青儿了!”
柳承荫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啊?爸,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柳传智语气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刚刚青儿在电话里说,雷破山被关押在卫戍区,守卫严密,鸿门派来的人根本救不走他,青儿也没有机会接触到雷破山,咱们现在已经陷入死局了。”
柳承荫皱起眉头,脸上的疑惑更重了:“那...那这跟将家主之位给青儿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没明白。”
柳传智不再犹豫,把自己刚才推演的局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加重语气补充道:“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着鸿门的营救行动还没开始,我现在就‘死’了!”
“不是爸,您这话什么意思?”柳承荫彻底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要是死了,柳家怎么办?”
“我不是真的死,是假死!”柳传智按住他的肩膀,加重了语气,解释道,“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老爷子那样,假死!”
顿了顿,他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我‘死’了,雷破山就算被突破,当年的事也牵连不到柳家,你们本来就不知情。鸿门也就没了拿捏我的筹码。我只要在‘死’之前,把家主之位传给青儿,你二叔柳传义他们就没有争夺的机会。青儿也就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从眼前的死局之中脱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反之,我若不死,一旦雷破山招供,我就是柳家的罪人,柳传义必定会趁机夺权,到时候青儿协助鸿门的事可能也会暴露,凭你的能力,根本争不过他们!”
柳承荫这才恍然大悟,可眉头很快又拧了起来,满脸担忧:“可...可怎么假死啊?”
“找程院长。”柳传智早已胸有成竹,眼神坚定,“他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有什么药物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的那种。”
“不行!老爷子,这太冒险了!”柳承荫连忙劝阻,语气里满是急切,“万一中途出点闪失,儿子承担不起啊!”
柳传智眼神一厉,厉声呵斥道:“不冒险,怎么保住柳家?怎么保住咱们这一脉?别废话了,立刻给程院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柳承荫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掏出手机,翻出备注“程院长”的号码,指尖微微颤抖着,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