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乔英子的提醒,陈锦年是影视行业内最早意识到要出问题的老板。
当陈锦年连夜通知工厂和江奇龙将储存的防疫物资和消毒水发往深圳的时候,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总才从官方渠道得知疫情反弹的事情。
然后——
这些影视公司就诡异的陷入到漫长的平静期。
不是这些影视公司老总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相反,刚刚从“冻结状态”里恢复过来的影视人,太清楚再来一轮封禁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和选择出走北京、在地方上自立为王的星耀影视不同,这些把总部或者核心设在北京的影视公司实在是没有任何补救的手段。
他们能做的,就只是祈祷这次的疫情反弹是零星的,可控的,不会造成大范围的停工。
除了以外,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
毕竟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也是这些影视公司一手造成的。
在陈锦年顶着防疫压力进行复工的时候,在京的头部影视公司就一直在观望,一直等陈锦年快要把《你是我的荣耀》拍完了,这些公司才慢悠悠的准备复工。
本来,这些影视公司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枪打出头鸟,让陈锦年去试错,即使有问题,也都让陈锦年给趟了,他们更在后面有样学样就行。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没等到星耀出事的消息,反而收到的疫情反弹的消息。
要知道,他们手里的剧组全是在四五月份开始筹措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在最近两周内开机的。
这就让这些影视公司完全失去的决断能力。
叫停剧组,前期的筹措、建组、场地、酒店等费用就全打水漂了,百分之百的要造成巨大亏损。
要是不叫停剧组,就有赌赢的机会,万一这次的反弹只是零星几例病例,不需要剧组停工,那公司不仅不需要承担亏损,还能尽快把戏拍出来,抢占空出来档期。
于是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下,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起初的时候,病例确实很少,好像被在京的影视公司给赌赢了,但没过几天,形势就急转直下,朝着最糟糕的局面一去不复返。
等陈锦年把剧组的核心和防疫物资全部调到深圳,低调开机的时候,那些在北京及周边开机的剧组遇到了最不想面对的局面——疫情管制。
外地的演员不能去北京拍戏,北京的制片和核心主创不能离开北京。
《北京好人》、《我和我的家乡》、《在一起》等项目,在这一轮疫情反扑中遭到精准打击。
更要命的是,北京是北方地区的影视决策中枢和主旋律制作中心。
北京的疫情一炸,河北、河南、山东、内蒙、山西、山西、辽宁、吉林同步收紧,剧组跨区转场成本原地飙升。
其中最倒霉的,当属伯纳主控的《长津湖》。
第一次开机就遭遇全国性的停摆,一个镜头没拍就先把20%的制作费给亏进去了,好不容易熬到疫情结束,为下半年的拍摄做筹备,就又遭遇了第二轮的精准打击。
结合伯纳手里压的那部为了冲春节档的半成品,陈锦年都不需要看于东在朋友圈里的抱怨,就知道伯纳正在为严重超支而头疼。
如果陈锦年猜的没错的话,《长津湖》的特效制作预算一定会被严重压缩,甚至会出现特效镜头拉胯到影响观看体验的情况。
……
拍摄片场。
随着一声由林威代喊的“卡”声响起,陈锦年立刻从表演状态中退出来,将朵朵从灯光的照射范围里抱走。
“快开风扇,把风扇全部打开。”
在陈锦年催促中,摆在现场的工业风扇全部打开,风扇吹着堆在地上的冰块,总算是给闷热的片场带来一丝凉意。
广东的桑拿天确实是太难熬了,尤其是对陈锦年和方朵朵这种长期在北方居住的人,空气湿度大于七十就已经非常难受,更不说今天的空气湿度已经突破了八十。
“来——”
一旁的陈明昊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陈锦年,并指了指被陈锦年抱着的方朵朵。
陈明昊只是看着五大三粗的,可实际上,一个心思不敏感的人是不可能演好角色的,包括众人印象中的宝强,实际上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一个真憨憨傻傻的人,是不可能在镜头前和几十人的围观下,演出那种憨厚劲的。
陈锦年接过水,拿着让朵朵喝了几口,然后又把水倒到手心上,给朵朵擦了擦脸,辅助降温。
四五岁的小孩子,比成年人更容易中暑,所以每拍一条,陈锦年都得给朵朵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
“老大。”
苏凌志拿着手机从拍摄中心跑过来。
“我们刚才商量的一些,打算把一部分戏从白天调整到夜里,这样,剧组能避开最难熬的下午,你们和朵朵也能拍轻松一些。”
说着,苏凌志抬起手,擦掉额头上汗珠。
他们剧组不是没在南方拍摄过,拍摄《天才枪手》的时候,整部戏就都是在泰国取景的。
只不过他们去泰国的时候是冬天,平均气温并不高,甚至在早上出工的时候还有些凉意。
这次就不一样,他们可是在广东的夏天开拍的,且两三个月会越来越热,如果一直顶着高温拍摄,剧组绝对会出现一大批的病号。
“夜里拍戏对打光的要求非常高,一旦不合适,就会出现黑糊糊的画面,影响观看体验。”
陈锦年没有立刻同意。
因为陈锦年非常清楚,国内的电影院的硬件设备参差不齐,同样的戏,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影院里看,能看到非常丰富的细节,但要是在三四线城市的小电影院里看,很可能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也是陈锦年不太拍夜戏的原因。
夜戏对播放设备的要求太高了,夜戏占比越高,普通观众的观看体验就越差。
“我有几个认识的很牛逼的灯爷,要不我帮忙引荐一下,让他们过来帮忙。”
陈明昊主动递上一句话。
“他们能有档期吗?”苏凌志皱起眉头。
玩灯的,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只要是能耐大的,都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只在固定的几个组里干活。
“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要你们能报销来回的路费,我保证给你们都——至少喊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