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置景组将现场的情况汇报上去的时候,正带着翟书岚熟悉制片组工作的陈锦年明显愣了一下,找王丽娜反复询问的两遍,才接受的这个有些离谱的消息。
“老大,咱们要报警吗?”
王丽娜压低声音,小声请示下一步的安排。
“报啊,为什么不报,对方都将把柄塞到咱们手上了,咱们不报,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陈锦年的嘴角微微扬起。
原本,他还想要通过深广给对方施压,可谁承想对方的人竟然蠢到能把找茬的事情给玩砸,这要被轻轻放过,他就不是陈锦年了。
“你通知丁——不,不行,咱们的人最好不要出面,这样吧,你通知康经理,让康经理的出面,用施工方的名义报警,将咱们剧组从里面摘出来。”
“跟组的是康经理手下的刘永刚,要不我直接通知他?”
“不行,刘永刚是康经理的人,咱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越过康经理去命令人家的人,而且——”
陈锦年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你让康经理去办就行了,以前都是他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难得有一个能让别人求他的机会,把事情交给他,让他看心情收拾。”
做工程、建材和土方的老炮,就没有一个没和地方上的刀枪炮打过交道的,甚至有些一下,干脆就是刀枪炮起家,通过包工程洗白上岸的,所以在处理类似事情上的经验,可谓是相当丰富。
把事情交给康经理,绝对是专业对口。
“可深广请来的那位制片主任在地方上有些势力,康经理一个外地人,能处理吗?”
“要是放在十年前,康经理还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这种从河南来的施工队,对被本地的湖南帮和江西帮来说就是抢饭吃,可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黄都扫了十几轮了,哪还有江湖的生态位啊,只要咬死按照规矩办,康经理就能把对方搓扁揉圆。”
陈锦年不否认有些事情依旧没法放在台面上讲,存在很大的可回旋余地。
但是,架不住对方实在是太蠢了,众目睽睽之下掏出管制刀具威胁,逃跑的时候还把沾满指纹的刀具扔在的现场,这要是还能出问题,厅里的一把手就得好好考虑,屁股下的位子还能坐稳吗。
“需要我帮忙吗?”
已经接过制片主任头衔的翟书岚询问道。
“我家虽然不在莞市,但我舅舅在这里有几个非常不错的朋友,需要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舅舅帮忙。”
“不用,这点小事还用不到你舅舅浪费人情。”
陈锦年笑着拒绝了,这点小事,要是发生杭州或江州,都不需要他过问,下边的人自动就能把问题给解决。
现在要汇报给他,单纯的就是因为莞市不是他们剧组的势力范围,需要进行例行的汇报,防止事情真的闹大以后,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翟书岚见陈锦年是这番态度,也没有继续过问。
毕竟以陈锦年在政策口的影响力,要是真想下场的话,早就把事情给压住了,也不需要剧组从取景地撤离。
等王丽娜给康经理去打电话后,翟书岚将剧组的拍摄规划递回给陈锦年。
“制片主任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从统筹到规划再到执行,几乎剧组的每一个地方制片主任都有权管一些,怪得不得你要把制片主任给拆了,引入职业经理人服务。”
“其实正常情况下,没有这么多工作事项需要处理的,这次的事情又多又乱,单纯是因为任务片的合作模式,如果是我自己来,很多工作就直接放到导演组里面的,让执行导演和导演助理带着做。”
“那按照你的说法,市面上的剧组就都是这样的喽,毕竟很少有你这种完全实控一部戏的情况。”
“差不多吧。”
陈锦年倒也没有否认。
核心投资方越多,或者说,决策权越分散,戏就越难拍。
《长城》和《环太平洋二》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没有一个能说则算的人站出来的时候,整部戏就会朝着所有人都能甩锅的方向上狂奔。
至于拍摄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符合商业逻辑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咱们国内最大的问题就是联合投资、联合出品,导致一部戏里塞满的关系户和各自的利益,我不是说关系户不好,有些时候,用关系户反而是比较稳定的,只不过当一部戏里全是关系户的时候,问题就比较大了。”
“不过这些不是咱们要面对的,因为我的戏,暂时不会涉及到那么多的核心投资方,两个,就是我能接受的上限了。”
未来要上马的三部项目。
《奇迹》是星耀和深广的项目。
反间谍剧是星耀按照指导进行开发的项目。
户外综艺是星耀和蓝台制作中心联合制作的项目。
在三个项目部,制片组都不需要处理太多的外联工作,只要能把模式跑通,就能把80%的问题给及解决了。
翟书岚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陌生了。
“你想让我从什么时候接手。”
“随时,我已经把更换制片主任的事情提交给深广了,只要他们批完,你就是官方认证的项目负责人了。”
“要是深广不批呢?”
陈锦年抬起眼,扭头看向翟书岚。
“你家的公司也挺大的,应该知道很多审批只是走一个流程,具体的任命,完全是由第一个审批的人决定的,和审批流程线的最后一个审批人没有多少关系,只要第一个人给批了,后面的审批人就会一股脑的通过。”
“你就那么笃定。”
“呵,只指望一个掌握最终决策权的人,知道具体项目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能力吗,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原来把我家狗的名字给报上去,他们都给过了。”
“你家狗叫什么名字。”
“我家没养狗。”
“……”
翟书岚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出来了声,不得不说,陈锦年实在是太损了,拐弯抹角的骂原来的制片主任是被人养的狗。
“要不咱们打个赌。”
“可以,我答应了。”
“不是,我还没说赌注呢。”
“随你便,一个必赢的赌,我需要在赌注上斤斤计较吗。”陈锦年将手里的拍摄好规划递给旁边的人,脸上满是自信。
他就不相信深广会在这种地方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