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秘书安排的,有司机开车。
两人一路无话。
解雨臣仿佛百爪挠心,银月不和他说话是因为外人在场他能理解,但是,上车以后,她连一眼都没看他,闭着眼,远远靠在窗边假寐。
为什么?她能这么冷淡?
他看着她,她似乎都没发现。
心,好痛。胸口的桃木心,好像一同冰冷刺骨。
在解雨臣的万般煎熬下,车到了银月住的酒店。
解雨臣虽然忧伤了一路,但下了车,跑得比司机还快,给银月开了车门。
银月也没有全程冷脸,客气地笑了笑。
五星级酒店和五星级酒店之间,也是有壁垒的。像吴邪订的这两千八一晚的酒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以解雨臣水准来说,就不够看了。
还因为对于吴邪不知道把银月藏了多久的气,以至于他站在酒店门口的第一句话是:“吴邪让你住这儿?”
银月转脸看他。
解雨臣找补:“我是说,吴邪不带你回他家住吗?”
银月内心疯狂oS:别这么说啊,我都看见你脸上嫌弃的表情了!快说“就这种档次的酒店吗?我带你住更好的,独栋别墅,或者总统套房!露天泳池、全套健身房、三米乘三米的大床,还能自带海洋博物馆大白鲸表演!”
银月叹了口气:“他说住家里容易被挑事的人找到。”
“挑事的人?”
“对啊,汪家,还有霍家、李家、齐家、陈家什么的。霍家?可是,我有那么一点印象,霍家有个和我要好的小姑娘。”
解雨臣接话:“霍秀秀。”
“霍秀秀吗……”银月低低重复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解雨臣,和你在一起时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
解雨臣顿住了脚步,记不清了?怎么会这样子?
银月没停留,向着接驳车走去,还没开口,司机反倒说:“小姐,是沁水阁吗?”
银月点头上车:“对。”
她朝解雨臣看去:“你来吗?”
“哦。”解雨臣疾步跟上,上车坐在了她身边。
吃瓜司机腹诽:这个小姐在他们酒店住了有四天了。第一天后半夜办理入住,因为长得实在太漂亮,被手欠的员工偷拍了发在内部群里,引发了群里大讨论,前台的小姑娘爆出是蒙古外籍人士。
虽然这两员工第二天被通报批评,泄露顾客隐私,还扣了工资。但其他员工还是谨慎的,没有把照片外传,客人应该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才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但是许多年轻员工都知道酒店里住了个仙女一样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不怎么样,一点都不般配,只能说明,那男人可能比较有钱。但要是真有钱,也不会只住他们两千八的普通套房,而不是两万八的独栋总统别墅。
只能说,小姑娘到底外籍人士,没见过更大的世面。
但是今天同她回来的这个帅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高端人士,不光长得帅,手上戴着的表,江诗丹顿,大几十万。
鉴别名车名表奢侈品,也是他们员工培训的其中一项。
怎么人家老板前脚刚走,就带回来了别的男人?这小姑娘,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但是两人互相不搭理,气氛也不对啊。
开接驳车的工作人员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这就是银月不开读心术的原因,否则天天在小世界里揍人也很累。
到了他们所在的那栋楼,虽然看起来也是一栋别墅,但实在分了上下两层,每层三间房。
银月和吴邪住的是一楼通外头小花园的房间。
“滴”,银月刷卡进门,解雨臣跟着进了。
是一间大床房,房间还算大,大床,宽阔的转角沙发,办公桌椅,餐桌,卫生间还有一个硕大的圆形浴缸。
床上被子是乱的,餐桌上也堆着不少东西,沙发上丢着几件女士的衣服。
银月把沙发上的衣服收拢起来,略带歉意:“不好意思,住了几天了,房间有点乱。你随便坐吧。”
她的口吻很是客气疏离,解雨臣很不习惯。
解雨臣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地上,脸色当即就僵住了。
把衣服丢衣柜里转过身来的银月,刚好看到解雨臣发呆地看着沙发旁的垃圾桶,桶沿上还挂着一个……
银月咬了咬牙,下午出门的时候,忘记和酒店客房打电话,让保洁来收垃圾了。而且,吴邪这个家伙,八成是故意的!
前几天,他丢垃圾也没有丢不进啊!
银月随手抓了床头的纸巾,擦了两下手,丢进了垃圾桶里,顺带把垃圾袋摁了摁,推到了一边,然后和解雨臣隔着一个位子的距离坐了下来。
“你喝点什么吗?我记得冰箱里有饮料和啤酒……”银月又站起来。
“银月……”手被解雨臣拉住了。
银月回头。
解雨臣抬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银月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这时候没必要打哑谜。
她重新坐下来:“八年前,我出现在外蒙……”
她简单说了一下她从一个小孩长成了他们部族的雅达干,一个月前又阴差阳错跟着舅舅进了吴邪的探险队。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小孩子,我也一无所知。吴邪的那块桃木心还给我以后,我记起了他和很多人破了囚禁我的法阵,我用最后的能量把他们传送了出去。但是桃木心不完整,所以,我现在的记忆还不完整,吴邪那部分能记起来,还有一些模模糊糊想不起,看不清人脸,也记不得发生的事情。”
解雨臣沉声道:“八年前是张起灵进青铜门的时间,难道是他在青铜门里做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与你有关的东西?”
八年前,的确是她埋的一个伏笔。至于产生什么联系,让他们自行脑补了。
银月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记得张起灵。吴邪说,我另外两块桃木心,一块在你这里,另一块在他身上。我的桃木心承载了我的记忆和我的感情。我当时把它分成了三分,我猜,你们可能是我最放不下的三个人。”
听她这么说,解雨臣的鼻尖开始酸涩起来,他那从餐厅回来的一路上,因为银月的冷淡疏离而隐隐作痛的心像是被暖风轻轻拂过,虽然还不是极致的春暖花开,但也是给了他希望!
他拽了拽拳头,终于放开了胆,伸手过去握住银月的手:“银月,离这个月十五还有十天,虽然你还无法收回桃木心,也记不起我们之间的事,但是,让我现在就陪在你身边好吗?”
银月的眼泪似有为难:“吴邪说,你和他在北金有计划要执行,你陪我,不会误事吗?”
解雨臣不假思索:“你的事,是我们最重要的事。”
银月当然满意他的回答,不过,她也不会做那红颜祸水,如果解雨臣真光顾陪她而耽误了铲除汪家、鞭笞九门的计划,那她将来的日子总有蟑螂来烦也不好过。
而且,黎簇还在北金。
吴邪虽然提过他留下了一些线索,会引导黎簇来杭州找他,但他大部分的计划还是在北金。
她得确保黎簇能在吴邪这个训练继承人的计划里活下来,毕竟,这些年,他挑选的继承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黎簇虽然是主角,但主角也可能会bE。
银月故作思考了一下,郑重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北金。”
解雨臣睁大了眼,激动地抓紧了银月的手:“真的吗?!你愿意和我一起走?!”
银月点点头。
解雨臣再也克制不住地抱住了银月:“太好了!银月,我好怕你不愿意接受我了!”
银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低道:“这十年,辛苦你们了……”
她终于可以暂时过一段高质量的度假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