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穿着保安的西服,但是出类拔萃的样貌与气质,还是令他与别的保安有很大区别。
他站在廊柱的旁边,周围有来来往往的新月饭店服务员,不过,他们根本没对他产生什么怀疑。
他抬头看向楼上,见到解雨臣也看过来,眼神更凌厉了些。
解雨臣忽然生出一丝邪恶的念头,如果这时命手下去找他谈判,威胁他,警告他,他会不会识趣地离银月远一些。
但是,他不能。银月开始对张起灵有模糊的不同,若是她哪天全部想起来,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会记恨他。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一楼的拍卖会开始了。
新月饭店的迎宾小姐婷婷袅袅走出来,掀开了一楼那个用锦缎盖着的柜子,里头还有一个玻璃罩,玻璃罩下的,竟然是蛇眉铜鱼。
银月眉梢微微一挑,怎么不是鬼玺?果然,小世界不一样,有些细节大不相同。那鬼玺去哪里了?
服务员开始向一楼二楼每个座位派发拍卖手册和打手印。
而吴邪他们那里,服务员挂了一盏硕大的灯笼在茶几上,意为点天灯。
这个关键节点倒是一模一样。
银月还是皱眉,虽然这钱到时候不是吴邪出,但是摊到解雨臣头上了啊。她现在默认解雨臣的钱就是她的钱,给了人家新月饭店,她还是很不爽的。
对了,张日山,这老头还想请她喝茶,也不知有什么图谋。他还说过她眼熟,或许,她可以去探探他的底,说不定能把钱要回来。
整个饭店的宾客都起立鼓起掌来。
银月趁机问解雨臣:“小花,你不是说这位子不能坐吗?我还以为是给我们阴魂坐的,怎么那个青年坐了?他们那边挂了盏这么大的灯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只好向她解释了一下“点天灯”这回事,并且小心翼翼问她:“吴邪,就是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银月一脸静谧:“这人知道我从五坟岭来,还知道我报恩的说法,可是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或许……”
她转脸,看向解雨臣的手腕,那里,戴着她的桃木心。
她从医院里出来之后,桃木心就给解雨臣戴着了,给的解释是“戴着桃木心,在她是魂体时也能看到她”。
“是我的本体桃木桩出现了什么危机。”
这个借口也不是胡诌的,因为阿宁把银月的存在汇报给了裘德考。这是前两天银月无聊花了几个积分,随便看了一通路人的境况知道的。
她为什么没看吴邪和张起灵呢?因为贵啊!他们是绝对的主角,想刺探行程,付的积分比阿宁多多了。
阿宁终归是裘德考的人,她对于裘德考还是很忠心的。况且,这时候的阿宁,或者说这个阿宁,和他们还没什么交情。
裘德考那边已经又招兵买马,派阿宁带人前往银月出山的五坟岭水道尸洞,坚信能出银月这样离奇的精怪妖鬼的墓穴,定然有大神通。
阿宁几人估摸着两三天能到,但是已经有先锋在那处安营扎寨几天了。
她还在想着怎么撺掇解雨臣去阻止别人端她老巢,不过今天看到吴邪和张起灵,她灵光一闪,觉得可以让他们一起去,为自己的失忆找个合理的理由。
如果他们接受得了,那就和以前一样大家伙儿一起过。如果接受不了,非得让她选一个,那她就选……解雨臣。
为啥不选张起灵?他没钱,帅和酷又不能当饭吃。
小花帅气又多金,自然是不二之选。
至于吴邪,害,欠的两亿还是小花担保的,王盟的工资还老付不出来,和他在一起更是受罪。
傻子才不选解雨臣。
解雨臣顿时急了:“桃木桩?你不是说囚禁你本体的坟墓是战国的诸侯墓,已经沉入水底了吗?”
“不太清楚,否则我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我对于怎么出的水道尸洞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带我出来的啊?”
解雨臣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呃……”
竞拍已经开始了,竞拍的铃铛声此起彼伏。
银月目光灼灼,解雨臣知道瞒不了多久了,于是伸手捧住她的脸,说道:“这里不方便,等我们回家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好吗?”
银月也不追问,点了点头:“好。”
她余光中,瞥见三楼的走廊尽头,一个人影转身而去。那是张日山的听奴。
拍卖此起彼伏经过了好几轮,吴邪始终坐在位子上没起来。霍老太一脸的看好戏。
中场休息的时候,吴邪边看银月这边,边和胖子high少陈丞澄几人讲话,他们终于打听到了点天灯的含义,胖子high少在那边说什么“不付钱抢了就跑”,终于,把一楼新月饭店的听奴与保镖惹怒了。
保镖们一拥而上,和胖子几人打起来,吴邪艰难地坐在座位上不起来,要挺到四点半,因为霍老太说,只要他坐到四点半,就告诉他关于蛇眉铜鱼的事。
终于,四点半一到,霍老太却没有遵守诺言,这副场面吴邪也待不下去,于是四个人起身就跑。他跑之前,还向着银月与解雨臣的方向喊了一句:“银月,你等着我!”
胖子high少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他们下楼的时候,还得了张起灵的暗中帮助,死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开车跑了。但是,新月饭店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一大群追了出去。
张起灵没跟去。
这又不一样了。
没了张起灵这个武力天花板,吴邪这小菜鸡不知道还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银月站了起来:“小花,我要去看看。”
解雨臣抓住了她的手,但是,他却没有阻止她的资格,抿了抿嘴唇,最终说了句:“那你小心。”
银月转头走了,金色礼服摇曳生姿,恨天高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她下到楼梯转角处,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正是张起灵。
银月愣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而已,她匆匆说了声“抱歉”,就想往前跑。
张起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定定看着她。
银月左右摇摆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不能恢复记忆,一切到了水道尸洞再说。
于是,颇为凶狠地挣扎着骂道:“你想干什么?!耍流氓吗?!”
“你真的……”张起灵一双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银月不假思索,“这位先生,我没空和你猜哑谜,我现在有人命关天的事!麻烦你让放开!”
张起灵迟疑了一下,瞳仁里没了光,手一松,银月挣脱开去,急急跑了。
张起灵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第一次,他那泰山崩于前也绝不抖一下的心脏,传来撕扯的疼。
楼梯上又传来人下楼的脚步,张起灵转脸,看到深灰西服粉色衬衫的男人走下来。
解家的当家,解雨臣。
“你就是张起灵?”解雨臣道。
张起灵声音暗黑:“你对她做了什么?”
解雨臣摸着手腕上的桃木心,满目纠结,最终还是无奈一叹:“如果有空,就来喝杯茶,我会告诉你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