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下午代哥特意赶过来见俩大哥。
刚一进门,杨哥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代弟,你打算带我们哥俩干点啥呀?你说我跟你勇哥,是没在酒店住过,还是没来过深圳?就把我俩往酒店一扔,一上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这叫啥事儿啊?我俩在这儿能干啥?除了打扑克,就是大眼瞪小眼,你说憋屈不憋屈?勇哥,你说是不是?”
勇哥跟着点头,也说道:“可不是嘛!你把我们留在这儿,倒是给个准信儿,让我们在酒店里干待着,你咋想的?加代,你可得上点心!”
代哥赶紧陪着笑解释:“不是,哥呀,你俩别着急!我已经安排兄弟打听去了,这两天肯定给你俩研究个好节目,领你俩好好溜达溜达、玩玩去,保准给你俩整明白!”
杨哥一挑眉:“你可别糊弄我们!要是整不明白,我告诉你,那可不行!”
屋里正扯着犊子,江林儿的电话“哐”一下就打过来了。
“哎,哥呀!”电话那头江林儿的嗓门挺亮,带着兴奋。
代哥随手接起,往沙发上一靠,夹着烟的手敲了敲茶几:“咋的了林儿?有信儿了?”
“那必须的!哥,我打听明白了!”
江林儿那边顿了顿,“后天晚上六点,深圳南山区那凤凰苑会所,要办个拍卖会!你可不知道,整个珠三角连带港澳那边,老鼻子富豪都得往这儿来,听说还有不少明星和企业家,那场面指定不带差的!”
代哥挑了挑眉,吸了口烟:“操?拍卖啥好东西啊,能让这么些人跑过去?”
“哥你是不知道,会上有好几件牛逼的古董!”
江林儿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神秘,“尤其有一个洪武年间的佛头,那家伙,据说价值连城,人都是奔着这佛头去的,专门来抢的!”
代哥眼睛一亮,坐直了点身子:“是吗?那佛头能值多少钱?”
“具体值多少咱也说不准,”江林儿实打实说道,“但我听圈里人唠,最少也得几千万往上走,保不齐还得更高!”
“行,那这消息可靠不?别到时候白跑一趟。”。
“哥你放心,我搁好几个渠道打听了,错不了!后天晚上六点准时开整,一点不带差的!哥,你看这事儿咱去不去?”
代哥咧嘴一笑,手指头弹了弹烟灰:“那太行了!不去白不去!对了,这拍卖会用不用门票?进门啥的有说道没?”
“门票这事儿哥你就不用操心了!”江林儿满不在乎地说道,“咱想要多少张就有多少张,这都不叫事儿!主要是进去之后,花钱拍东西这事儿!拍卖会嘛,你进去了总不能光溜达一圈,啥也不拍就出来吧?那也太磕碜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代哥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那倒是这么个理儿。你这么的,多弄几张门票,越多越好,到时候我领着兄弟们直接过去就完事儿了。咱到那儿溜达一圈,万一勇哥和杨哥能相中啥玩意儿,咱直接就给拿下,也让他俩高兴高兴。”
“妥了哥!我知道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江林儿一口应下,“那我先去办门票的事儿,有啥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好嘞好嘞,挂了吧。”代哥说完就挂了电话。
代哥挂了电话,杨哥问道:“咋回事儿啊?有信儿了?”
代哥点点头,把刚才江林儿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勇哥、杨哥俩人学了一遍,末了说道:“杨哥、勇哥,到时候你们要是看着啥喜欢的,咱在拍卖会上就随便拍,相中啥就拍啥,全算老弟我送你们的!你们回去自己留着,或者送给老爷子,再不然给亲戚朋友都行,咋的都行!”
勇哥和杨哥一听,俩人对视一眼,都乐了。勇哥一笑:“行!那咱俩就去看看这拍卖会到底有啥好东西,溜达溜达也挺好!”
“那指定热闹!”
代哥接话道,“不光深圳本地的,整个珠三角还有港澳那边,老多富豪、明星、企业家都得来,错不了!”
勇哥撇了撇嘴,笑着说道:“操,这帮人就是有钱烧的慌!杨,咱俩就当微服私访了,去看看热闹,应该能挺有意思!”
杨哥也点点头,跟着说道:“那去呗!我也愿意到这种地方溜达溜达,万一真能相中啥合心意的玩意儿呢,那不是挺好嘛!”
哥仨在包房里一研究,这事儿就定下来了,准备去参加那个拍卖会。
陪勇哥、杨哥吃完饭,代哥直接走出深海国际,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代哥站在门口琢磨,参加拍卖会这事儿,万一勇哥杨哥真相中啥了咋整?
古董那玩意儿值钱,说不上得花多少钱,真要是花太多,自己拿不出来可咋整?
代哥寻思,得找个人搭把手,找谁呢?
琢磨来琢磨去,他掏出电话打给了上官林:“哎,林哥呀!”
“咋的了代子?”
“你后天有安排没?”
“后天没啥事儿,你有事儿啊?”
“勇哥这不带着杨哥来了嘛,上海的那个大公子杨哥,你也知道,我一个好哥哥。”
“知道啊,上海那杨大少,咋的了?”
“他俩来深圳旅游,这两天我一直陪着呢,寻思有个好机会,叫上你一块玩,人多热闹有意思。”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
上官林挺痛快,“我还说呢,不行我安排你们去香港玩一圈,坐游艇、吃海鲜,我全程包圆儿!”
“林哥,你说的那些他俩都不稀罕了。”
“咋回事儿?”
“今天晚上跟勇哥吃饭,这不提到个事儿嘛。”
“提到啥了?你说说。”
“勇哥说,有个哥们儿告诉他,后天晚上六点,南山区凤凰苑有个拍卖会,他相中一件藏品,好像是个佛头,问我有没有关系,能给内定下来,想法给他买下来就完事儿了。”
“操?佛头啊?”
“我跟他说了,我哪有那么大人脉呀,根本办不了内定这事儿。”
上官林一听就乐了:“操,参加拍卖会还用想啥办法?直接买不就完了吗?现场拍呗!”
“不行啊林哥!”
代哥急着说,“勇哥是性情中人,谁对他好他心里都有数,但他做事儿不考虑别人的条件。真要是到时候拍下来花个几千万甚至上亿,我拆房卖地都拿不出来啊,那咋整?我这一想,我没那么大人脉,这不就寻思着找林哥你了嘛。”
“你想让我咋整?”
“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跟那边打声招呼,花点钱直接把佛头买下来,别在拍卖会上瞎喊价了,谁知道最后能喊到多少啊!”
上官林一听就不乐意了:“操,你拿你林哥当啥呢?这点事儿还得找关系走后门?”
“不是林哥,我要是为难你,那就算了,我再问问其他哥们儿朋友,看看有没有能说上话的。”
“你别跟我俩扯犊子,别整那些没用的行不行?”
上官林提高了嗓门,“参加个拍卖会,还找这个找那个的,有必要吗?我到那儿之后,直接一举牌子,给他拿下不就完事儿了?你干啥事儿总想着走后门,能不能像个男人,直接拍,那么多人看着,多有面子!操…别找人了,咱直接去拍!”
“林哥,我消费不起呀,那玩意儿太贵了!”
“要你消费了吗?才几个钱儿!后天晚上六点,是不?”
“对。”
“你这叫啥话?我去了,你还能买不下来?”上官林拍着胸脯说,“我后天晚上五点到,见面再说,不管对面多少钱,林哥我给你拿下就完事儿了!”
“不是哥,那可是不少钱呢?”
“操…不用你花一分钱,我来掏,还不行吗?”
“林哥,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鸡毛不好意思的?给勇哥、杨哥买点东西,多大点事儿!”
“那我那边就不打听了?”
“打听鸡巴?不用打听!”上官林不耐烦了,“后天见面再说,你不用花钱,就这么定了!别墨迹了,撂了!”
说完,上官林“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撂,代哥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冲着身边兄弟一挥手,“走,回表行!”
这一招,他心里明镜,对上官林绝对管用。
换个人试试?比如朗文涛。那家伙要是接了电话,指定会在那头嘬牙花子:“老弟,这忙哥帮不了,我也不认识人,你另请高明吧。” 朗文涛那是出了名的抠,想让他掏钱,比登天还难。
但上官林不一样。
上官林是典型的面上人,这辈子就好个面子,最爱干的就是当众装逼、撑场面的事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日子一晃,拍卖会当天下午就到了。
代哥早有安排,叫来江林、郭帅、丁建、孟军四个人,让他们寸步不离地跟在勇哥和杨哥身边,充当保镖。
时间还早,拍卖会晚上六点才开始,一行人也不着急,先溜溜达达去了左帅的场子。
下午四点半,左帅的场子里。
勇哥和杨哥正玩在兴头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劳斯莱斯,“吱嘎”的一声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上官林下来了。
一身雪白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比手指还粗的大雪茄,派头十足。
勇哥和上官林是老相识,见他来了,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上官林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回应着。
轮到杨哥,他不认识上官林。
代哥赶紧上前一步,介绍道:“杨哥,这位是林哥,上官林。”
上官林立刻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杨哥说道:“你好,哥们儿,我是上官林。听代弟说过你,你在上海那是相当有实力。有机会的话,咱们一起合作合作。你要是在上海有什么投资需求,言语一声,我随时过去。”
杨哥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不屑:“怎么的?我跟你很熟吗?”
这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就有点僵。
杨哥没再理他,转头对勇哥说:“来,勇哥,咱接着玩。”
上官林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他心里暗道:这逼小子,够狂的啊。
他没再说什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往旁边一挪。
代哥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一旁,上官林脸色有点不好看,压低声音问代哥:“代弟,这他妈啥意思?他没看起我啊?是不是没瞧起我上官林?”
代哥拍了拍他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哥,想让别人瞧得起你,你不得拿出点实力吗?”
上官林皱着眉:“我说实话,他越这样,我心里越不得劲。他瞧不起我,你还高兴?”
“林哥,你这叫什么话?”
代哥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他越瞧不起你,你一会儿到了拍卖会上,才越能打他的脸,懂我啥意思不?男人,得拿实力说话。你得用实力把他折服了,让他打心眼儿里高看你一眼。现在他不把你当回事,一会儿,你得让他主动竖起大拇指,说你牛逼,说你厉害。你得给他征服了!”
上官林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连连点头:“老弟,你这话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行,代弟,你放心!”
话音刚落,上官林猛地一拍胸脯,随即把手伸进怀里。
“啪”的一声,一沓厚厚的东西被他掏了出来。
不是现金,是一沓空白支票,旁边还插着一支锃亮的钢笔。
他把支票和钢笔往白西装的内兜里一塞,那兜瞬间鼓了起来。
上官林拍了拍兜里的支票,底气十足地说道:“代弟,今天晚上你就看着!林哥我现场给你写数字。林哥别的没有,就是他妈有钱,知不知道?”
“没毛病,林哥!”代哥笑着附和。
在代哥心里,上官林确实是他认识的大哥里,最有实力、最有钱的一个,而且为人仗义。
上官林被代哥这么一捧,心里更舒坦了,哈哈大笑两声,把嘴里的大雪茄抽得“滋滋”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四十。
“走,时间到了,去拍卖会现场!”代哥站起身,招呼众人。
车代哥早就安排好了,就在门口候着。
这帮兄弟从左帅的场子里一出来,门口早停好了一溜车,上官林那辆改装过的劳斯莱斯,在一堆车里头最扎眼。
代哥往那车跟前挪了挪,抬手指着车,冲勇哥说:“勇哥,咱坐这辆车?”
勇哥眯眼扫了扫车,点头说:“行,我就坐这辆车。”
代哥转头看向上官林,问:“林哥,这车是你让司机开,还是你自己开啊?”
上官林赶紧接话:“勇哥,我有司机,专门给我开车的。”
勇哥摆摆手:“司机我不认识,心里不踏实,我不放心。”
上官林一瞅勇哥这态度,立马改口:“那行,哥,我开,我亲自开?保证给你开得稳稳当当。”
勇哥咧嘴一笑:“那行,你开我就放心了。走吧,来来来,上车上车。”
刚要拉开车门,勇哥又回头问代哥:“代弟,你坐哪个车?跟我们一块儿坐这儿呗?”
代哥摆摆手:“哥呀,我就随便了,坐哪个车都行。你跟杨哥就坐林哥这劳斯莱斯,舒舒服服的,我在后边跟着你们就行。前面我安排了两台车开道,咱们这一趟一共六七台车呢,你们坐的这车在中间,我们这些兄弟就负责前后保驾护航,指定出不了岔子。”
勇哥点点头:“那行,那我不管你了,我跟你杨哥就坐这辆车了,你自己安排好你那边就行。”
当时上官林也没别的招儿,只能照着勇哥的意思来。
代哥趁旁边没人注意,偷偷给上官林使了个眼神,那意思就是,一会到了拍卖会上,可得好好露一手,打打杨哥的脸,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咱的能耐。
上官林瞅懂了代哥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行,代弟,我知道了,你放心,指定不让你失望。”
林哥心里头早就卯足了劲儿,就等着在拍卖会上好好表现一把,不能让人看扁了。
这一趟出门,一共去了七台车,跟着的兄弟加起来也得有二十来人左右。
加代、郭帅、丁建、孟军他们几个核心兄弟都在,还有下边不少跟着混的小弟,也都一块儿跟着去了。
就这么的,七台车齐刷刷启动,引擎嗡嗡地响,刷啦一下就朝着南山区的凤凰苑开了过去。
到了凤凰苑门口,车一台接一台叭叭叭往路边一停,排了老长一串,看着就挺有气势。
当时再瞅凤凰苑门口,停的全是清一色的好车,什么宾利、保时捷、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啥贵的都有,一辆比一辆扎眼。
能跑到这块来参加拍卖会的,能是差钱的人吗?那清一色全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一个个穿得板板正正,派头十足。
车一停下,林哥赶紧从自己车上下来,快步跑到劳斯莱斯车门边,伸手就想给勇哥和杨哥开车门。
勇哥在车里头瞅着,摆了摆手说:“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这么多兄弟跟着,还专门给我开车门,太见外了。”
林哥笑着说:“哥,这都是应该的,你跟杨哥是贵客,这点规矩不能少。”
当时林哥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冲不远处的郭帅一摆手,喊道:“郭帅,你过来,领几个兄弟,挑几个长相精神、办事利索的,在门口守着,帮着保护一下子,别让无关人等随便靠近。”
郭帅立马应声,跟丁建对视一眼,领着几个兄弟,往凤凰苑门口一站,跟门神似的,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安排妥当了,勇哥和杨哥在前头走,上官林和代哥在后边跟着,直接就步入了会场。
那帮老弟里头,郭帅、丁建啥的,都跟着进去了,其余的兄弟都在外边守着。
一进入会场,里头乌泱泱全是人,多了没有,三百来人肯定是有的。
真正能叫得上号的大老板,大概能有七八十个,本地的不算太多,大多是珠三角、港澳那边过来的外地老板。
当时勇哥他们这些人,被会场的工作人员引着,坐的是头一排。
江林早就把拍卖会举牌叫价的牌子准备好了,手里攥着好几个,一走到座位跟前,直接就全递给代哥了。
就是拍卖会专用的那种,上面印着号,一举牌就能叫价的牌子。
代哥瞅了江林一眼,低声说:“你傻呀?给我干啥?给林哥去,这事儿得林哥来。”
江林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合着谁拿牌子谁喊价,这活儿轮不到代哥,赶紧应声:“哎哎,行行行,我这就给林哥送去。”
江林转过身,把四个牌子“啪嚓”一下,全放到上官林面前的桌子上。
上官林瞅着桌子上的四个牌子,愣了一下,说:“代弟,你这干啥玩意儿?给我四个牌子呢?我一个就够用了,你整四个干啥呀?多了也用不上啊。”
他这话刚说完,勇哥伸过手来,说:“来了,给我一块,给我一块,我也瞅瞅热闹,万一有相中的。”
勇哥顺手就拿过来一块,杨哥在旁边瞅着,也伸手拿了一块。
江林又把剩下的一块牌子,直接递给了旁边的郭帅。
正好四个人,一人一块牌子,攥在手里。
这时候,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中间,清了清嗓子,说道:“晚上好,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本次拍卖会的现场。”
当时这牌子刚分完没多大一会儿,正好七点半,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一上台,拿着话筒先扯了几句场面话,说今天晚上是珠三角地区难得的精品拍卖会,接下来要上的拍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宝贝。
一开始先拍了几件古董,有瓷瓶子、有老碗,还有几幅字画,乱七八糟摆了一桌子。这些都是些小件儿,算不上多知名,价值也一般。
拍卖这事儿就是这样,越往后上的拍品越值钱,也越牛逼。
前面那些东西,台下有人相中了就举举手,喊个价拍走,没相中就晾在那儿。
代哥、勇哥他们几个坐在头一排,从头到尾一个牌都没举,主要是没看着啥真正能入眼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