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个“oK”，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向电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浓眉拎着咖啡，睡眼惺忪。
“你起这么早？”浓眉递过一杯。
“睡不着。”苏盘接过，热气扑到脸上。
“昨晚那球……真敢打。”浓眉盯着他膝盖，“卢尼都懵了。”
苏盘笑了笑，没说话。电梯门开，两人并肩走进去。
mRI室冷得像冰窖。
技师让他躺下，机器嗡鸣启动。苏盘闭眼，耳边全是金属碰撞声。他想起小时候在体校，教练拿木棍敲他小腿：“站直！膝盖别软！”
现在没人敲他了。
可他自己敲自己。
检查结束，队医皱眉看报告。“半月板有点磨损，但不算严重。不过……”他顿了顿，“你得减负荷训练。”
“减多少？”
“至少两周不上对抗。”
苏盘摇头。“不行。下一场打掘金。”
“你疯了？约基奇等着把你拆成零件！”
“那就让他试试。”
队医叹气，把报告塞进文件夹。“我拦不住你。但记住，疼就喊。别硬撑。”
苏盘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医疗中心时，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忽然想起那张被撕碎的纸条。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谁写的？母亲？经纪人？还是某个深夜偷偷塞进他更衣柜的球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下午的训练，他必须到场。
训练馆空荡荡，只有助理教练在摆锥桶。看见苏盘进来，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该休息？”
“热个身。”苏盘脱掉外套，露出缠满肌效贴的大腿。
他开始慢跑。一圈，两圈……膝盖隐隐发热。跑到第五圈，汗水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里夫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蛋白粉。“哥，你真来啊？”
“不然呢？躺着等约基奇把我帽成表情包？”
里夫斯笑出声，递过水壶。“昨晚库里赛后采访说，你是他见过最难缠的五号位。”
“他说真的？”
“千真万确。还说……你防守时像堵墙，进攻时像刀。”
苏盘喝水，喉结滚动。水有点凉，滑进胃里，激起一阵不适。但他咽下去了。
训练开始。
低位单打、挡拆顺下、篮板卡位……每个动作，他都做到极致。汗水浸透背心，贴在脊背上。膝盖开始发烫，像有火苗在里面烧。
助理教练喊停。“苏盘，够了！”
“再来一组。”
“你膝盖会废的！”
“废不了。”他抓起球，走向三分线外，“传我。”
里夫斯犹豫一下，还是传球。
苏盘接球，假动作点飞防守人，突入禁区，轻巧上篮。球进。
他落地时，膝盖猛地一颤。但他稳住了。
“再来！”他吼。
没人敢拦他。
下午三点，湖人官宣：苏盘通过每日状态评估，列为“出战成疑”。
媒体炸锅。
《洛杉矶时报》标题：【铁人苏盘带伤迎战掘金？】
ESpN评论员直言：“他要么是英雄，要么是傻子。”
更衣室里，队友们窃窃私语。
“他真能打？”
“昨晚刚赢勇士，今天又要硬刚约基奇？”
“膝盖没问题？”
苏盘坐在角落，低头系鞋带。鞋带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怕什么？”他声音不高，“约基奇也是人。”
浓眉走过来，拍拍他肩。“今晚我帮你协防。”
“不用。”苏盘系好另一只鞋，“我自己来。”
晚上七点，crypto.球馆座无虚席。
掘金首发登场，约基奇慢悠悠走上场，冲苏盘点头。苏盘回礼，眼神平静。
跳球。
苏盘抢下，立刻策动快攻。湖人首攻，他高位手递手，里夫斯突破分球——
苏盘顺下接球，面对约基奇。
全场屏息。
这两人，联盟最强中锋对决。
苏盘背打，感受对方重心。约基奇比卢尼沉，比戈贝尔狡猾。他左肩微沉——假动作！
立刻转身，右勾手！
球出手瞬间，约基奇指尖擦过球面。
唰！
进球！
湖人主场沸腾。
约基奇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膝盖不疼？”
“疼。”苏盘喘着气，“但还能打。”
第一节结束，苏盘4投4中，拿下8分5篮板。
第二节，掘金加强包夹。苏盘连续两次被切球。他站在底线，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教练喊暂停。
“苏盘，你节奏太快了。”助教皱眉，“放慢点。”
“慢了就打不动了。”他抓起毛巾擦脸，“让我自己调。”
下半场，他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转为策应。高位分球、挡拆外弹、二次篮板……他用脑子打球。
第三节末，湖人领先6分。
苏盘抢下关键篮板，落地时膝盖一软。他踉跄一步，扶住广告牌。
浓眉冲过来。“你还行吗？”
“换人吧。”苏盘咬牙，“让我歇两分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下场。
替补席上，他低头揉膝。队医蹲下，低声问：“要冰敷吗？”
“不用。”他摇头，“留着力气打第四节。”
最后八分钟，掘金反扑。约基奇连得7分，湖人陷入得分荒。
还剩3分12秒，湖人落后1分。
苏盘重新上场。
他走到弧顶，要球。
约基奇对上他，眼神警惕。
苏盘持球，背身。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突然，他转身面筐！
约基奇后退半步。
苏盘——拔起！
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高弧线——
唰！
湖人反超！
掘金叫暂停。
苏盘走回替补席，双腿发抖。但他挺直腰板，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
最后一攻，掘金发球。
约基奇高位策应，分球底角。湖人轮转到位，逼出24秒违例！
终场哨响。
湖人胜！
苏盘瘫坐在地，双手撑地。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记者围上来。
“苏盘，你膝盖到底什么情况？”
他喘匀气，拿起话筒。“没事。就是普通磨损。”
“那你为什么坚持打？”
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因为……我是湖人中锋。”
更衣室里，队友们欢呼庆祝。
浓眉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啤酒。“敬铁人。”
苏盘接过，没喝。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手机震动。
母亲发来消息：【儿子，疼就说。妈听着。】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许久，他打出一行字：【不疼。赢了。】
发送。
然后关机。
他知道，明天还有训练。
后天还有比赛。
他的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