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盘走出临时检测室时，后背已经湿透。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在远处亮着。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tK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别去体检。”
他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
更衣室里，詹姆斯正坐在长凳上缠脚踝绷带。他抬头看了苏盘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绷带剪断，用胶布固定好。
“他们没抽血？”詹姆斯问。
“抽了。”苏盘打开自己的柜子，换下训练服，“但没抽成。”
詹姆斯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护士多拿了一管针筒。”苏盘说，“比常规采血针管粗一圈。”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哈姆教练探进半个身子：“苏，联盟办公室电话。”
电话是联盟反兴奋剂委员会打来的。一个女声在电话那头礼貌而机械地通知：由于“程序性失误”，药检将重新安排时间。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稿子。
苏盘挂断电话时，詹姆斯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明天打快船，”詹姆斯说，“你首发。”
“我首发？”
“戴维斯脚踝有伤。”詹姆斯拎起包，“教练组决定的。”
苏盘点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明天晚上斯台普斯中心会坐满两万人，全美直播，tNt的镜头会对着他每一个动作。如果打不好……
“别想太多。”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肩，“就是打球。”
但事情从来不只是打球。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苏盘没有直接回酒店。他绕到训练馆后门，tK那辆黑色雪佛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
车窗降下一半。
tK是个精瘦的白人，四十来岁，穿着不合时宜的皮夹克。他以前是体育记者，后来转行做球员经纪人，再后来……没人清楚他现在靠什么维生。
“他们盯上你了。”tK没看苏盘，眼睛盯着后视镜，“联盟里有人不想让你打出来。”
“谁？”
tK没回答，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转账记录、几个模糊的监控画面。苏盘翻了几页——都是联盟官员和几个球队高管的往来记录。
“有人不想让湖人赢太多。”tK点了根烟，“你太强了，会打破平衡。”
“所以药检——”
“只是个开始。”tK打断他，“他们可以让你禁赛二十场、三十场。或者更糟：终身禁赛。”
车窗外有车灯扫过。tK掐灭烟：“明天比赛小心点。快船那帮人……有人打过招呼了。”
* * *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
斯台普斯中心已经沸腾了。两万人的喧嚣从球员通道就能听见——欢呼、嘘声、dJ震耳欲聋的混音混在一起。苏套上热身服时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撞。
更衣室里弥漫着止汗剂和薄荷膏的气味。詹姆斯在做最后的拉伸，浓眉紧锁地盯着战术板；戴维斯坐在角落往脚踝上缠绷带；施罗德在听音乐，头随着节奏一点一点。
哈姆教练把战术板敲得啪啪响：“听着！快船没有祖巴茨，他们会让祖巴茨防苏盘。我们要打快……”
苏盘没仔细听。他活动着脚踝，目光扫过更衣室——每个队友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祈祷，有人发呆，有人反复系鞋带。这就是NbA：两万人在外面等着看你表演或出丑。
出场仪式时聚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dJ喊出他的名字——“来自中国的七尺长人！SUUUUUUUU pANNNNNN！”——整个球馆爆发出混合着欢呼和嘘声的声浪。苏盘跑进球场时踩了踩地板——硬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光。
跳球前快船队中锋祖巴茨对他咧嘴笑：“菜鸟，欢迎来NbA。”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时比赛开始了。
第一节还剩七分钟时湖人落后八分。哈姆叫了暂停。“苏！”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圈，“你提到高位给勒布朗挡拆！”
但快船显然研究过录像——每次挡拆都有两个人扑向詹姆斯和苏盘之间的传球路线。快船教练泰伦·卢站在场边不停比划手势：包夹！包夹！
又一次进攻失败后詹姆斯冲裁判吼：“这他妈是犯规！”
裁判没理他。
第二节开始三分钟苏盘就领到第二次犯规——一次可吹可不吹的移动掩护。哈姆把他换下时比分已经拉开到十五分。
替补席上毛巾盖着头也挡不住满场嘘声。“软蛋！”“滚回中国！”有球迷举着牌子：SUcK pAN（苏克·潘）。
第三节中段湖人落后二十分时哈姆又把他换上场。“别想太多，”哈姆说，“就打你的篮球。”
然后事情开始变化。
一次底线发球后苏盘在低位要到位——祖巴茨顶在他身后像堵墙——但球从弱侧传进来瞬间他转身勾手命中还造成加罚！二加一！
罚中后湖人只落后十四分。
下个回合快船投篮不中长篮板弹到外线威少手里——威少像子弹一样冲向前场但被三人围堵——他跳起传球找底角施罗德却传高了！球飞向边线眼看要出界——
苏盘从底线冲过去在球落地前捞回来甩给外线詹姆斯！
三分命中！
分差十一分斯台普斯第一次响起真正属于主队（虽然湖人名义上是客队）的欢呼！
但快船立刻叫暂停泰伦卢在场边暴跳如雷而哈姆把所有人聚拢：“我们打小阵容！五号位换防无限换防！”
最后三分钟差五分时候勒布朗突破分球给到底角丹吉洛拉塞尔虚晃一枪点飞防守横移一步三分出手——
进了！
追到只差两分！
快船叫暂停时间只剩一分十一秒斯台普斯彻底疯了观众全站起来dJ放起最吵电子乐但所有声音都像隔层水——
最后四十七秒湖人落后一分快船球权莱昂纳德持球压时间祖巴茨上来挡拆莱昂纳德突破分给底角保罗乔治——
乔治虚晃点飞补防的詹姆斯突进内线面对补防的安东尼戴维斯高抛——
一只大手从斜刺里杀出！
啪！
钉板大帽！
球被扇到中场勒布朗捡到长传给已经偷下的拉塞尔上篮反超！
全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