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行渐远.tK示意别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口气:“是斯通工业的人。”
他们回到房间,tK从背包取出一个金属盒:“莱特博士留下的原型抑制剂,能暂时阻断芯片信号。” 他递过一枚胶囊,“如果感觉控制不住激活状态就服下,能争取24小时。”
胶囊外壳冰凉。“然后呢？”
“然后……” tK苦笑,“然后我们得找到莱特博士留下的完整研究资料,才能知道怎么安全移除芯片。” 他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你该休息了。”
但两人都清楚今晚无人能眠.窗外波士顿的灯火渐次熄灭,而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蔓延至这个房间每个角落.tK离开后，苏盘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膝盖处传来隐约的灼热感。他盯着手中那枚冰凉的胶囊，胶囊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抑制剂。tK说这能争取二十四小时。
他需要时间思考，但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凌晨三点半，苏盘将胶囊小心地塞进运动裤的暗袋里。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波士顿的街道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空旷，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他想起tK最后说的话：“莱特博士的研究资料可能还在。如果找到那些资料，也许能找到安全移除芯片的方法。”
但tK也不知道那些资料在哪。
苏盘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球场上那惊人的爆发力、不可思议的弹跳、仿佛预知对手动作般的反应速度——原来都是用生命换来的。每次封盖、每次暴扣、每个追身大帽后膝盖传来的灼烧感，都不是错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助理教练发来的消息：“明早七点训练馆集合，别迟到。”
训练。
苏盘关掉手机屏幕，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他需要睡眠，但大脑拒绝休息。tK的话在脑海里回响：“……加速细胞代谢……燃烧生命换取爆发力……”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
第一次感觉到异常是三个月前对阵勇士那场。加时赛最后三秒，湖人落后两分，他在底线接球转身跳投——那个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球进哨响，绝杀。队友冲上来拥抱他时，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后是上周对凯尔特人那场。第四节最后两分钟，他连续封盖塔图姆和布朗的上篮，最后一个追身大帽后落地时，膝盖烫得像要烧起来。
现在想来，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膝盖深处那种诡异的灼热感。
苏盘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他从背包里翻出平板电脑，开始搜索“莱特博士”“王座计划”“斯通工业”这些关键词。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莱特博士三年前从斯通工业离职后就销声匿迹了。“王座计划”在公开网络上没有任何记录。
但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约翰逊医生。
队医约翰逊已经为湖人队工作八年了。苏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新秀体检时——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放松点，”约翰逊当时说，“只是常规检查。”
常规检查需要抽那么多血吗？
苏盘关掉平板电脑屏幕。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波士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
***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苏盘提前十五分钟到达训练馆。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他把包放进更衣柜时，tK给的胶囊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胶囊转移到了护膝内侧的小口袋里——那里更隐蔽。
“来得真早啊。”主教练哈姆推门进来，“昨晚比赛打得不错。”
“谢谢教练。”
哈姆倒了杯咖啡：“膝盖感觉怎么样？昨天你落地那下看起来不太舒服。”
“没事，”苏盘活动了一下右腿，“老毛病了。”
“队医说你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哈姆啜了口咖啡，“约翰逊医生今天会来。”
“今天？”
“他说你上次的血检有些指标需要复查。”哈姆放下杯子，“别担心，常规流程。”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队友们陆续进来。詹姆斯第一个发现苏盘：“嘿！昨晚那个隔扣！我在更衣室电视上看到了！”
队友们围上来拍他的背、揉他的头——这是湖人队庆祝胜利的方式之一。
但苏盘的注意力全在门口。
约翰逊医生提着医疗箱走进来时笑容满面：“早上好各位！苏盘？准备好了吗？”
训练馆的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约翰逊打开医疗箱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太慢了，苏盘想。医生取出针管和采血管时手很稳。
“只是常规抽血，”约翰逊说，“别紧张。”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苏盘感到膝盖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芯片被激活了？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放松，”约翰逊微笑道，“很快就好了。”
血液顺着软管流入采血管时，苏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tK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别让他抽血。”
太迟了。
三管血样被贴上标签放进冷藏箱。“好了，”约翰逊拍拍他的肩，“你可以去训练了。”
***
上午的训练强度很大。主教练哈姆正在试验新战术体系：让苏盘更多地在高位策应、组织进攻；同时利用他的移动能力打挡拆顺下和外弹三分——这要求他在攻防两端频繁冲刺、急停、变向。
每次急停跳投落地时膝盖都会传来刺痛感。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助教吹哨集合：“队医要给大家做常规检查！”
约翰逊已经换上了白大褂站在场边。“从詹姆斯开始吧，”他说，“一个一个来。”
轮到苏盘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约翰逊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肺活量不错……心率有点快。”然后压低声音，“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疲劳？或者……身体有什么异常反应？”
“没有。”苏盘回答得太快了。
约翰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膝盖还疼吗？”
“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