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爷爷!”
阿草赶紧跑过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连比划带说地讲了一遍。
说到陆云泽空手捏爆哨棒、一脚踹飞破门板的时候,小丫头激动得手舞足蹈。
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向陆云泽的眼神,从戒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扑通。”
老村长扔下拐杖,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身后的十几个村民也跟着跪了一地。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隐村上下,没齿难忘!”村长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陆云泽放下水瓢。
“起来说话。我不习惯仰着头看人,更不喜欢别人跪我。”他走到院子里的破木墩旁坐下。
实木墩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村长颤巍巍地站起身,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大侠,您虽然赶走了药帮,但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啊。”老村长愁眉苦脸。
“药帮背后是清平镇的王家。”
“王家大少爷去年拜入了城里的武馆,听说马上就能点燃气血,成为真正的武者了!”
说到“真正的武者”五个字,村长的声音都在哆嗦。
陆云泽的嘴角微微抽搐。
“点燃气血?”他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很稀奇吗?”
村长瞪大眼睛。
“大侠,您难道不是武者?”
“不是。”陆云泽毫不掩饰。
他现在的气血全被那该死的星球规则死死压在丹田里,一丝都漏不出来。
外人看他,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
老村长一听,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那可就糟了啊!凡人武艺练得再高,那也是凡胎。”
“武者老爷一旦点燃气血,那可是能刀枪不入,一拳打碎千斤巨石的神仙人物!”
千斤巨石?
陆云泽想起自己刚才下坠的时候,一脚踹碎的空间壁垒。
这地方的战力天花板,似乎比他想的还要低一点。
或者说,底层的平民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上层力量。
“清平镇离这有多远?”陆云泽问。
“翻过两座大山,走快些大半天就能到。”村长答道。
陆云泽摸了摸下巴。
“行了,王家要是来人,我担着。”
他抬眼看向村长,话锋一转。
“但我现在的伤还没好利索,需要补。”
“这丫头为了救我,把过冬的口粮都吃光了。”
陆云泽指了指阿草。
“村子里有没有肉?野味、家禽都行,还有上年份的药材。”
“我全包了。”
村长愣了愣,看了一眼阿草手里的钱袋。
“有是有,昨天猎户刚打了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还没来得及腌制,就是这价钱……”
“钱在阿草那。”陆云泽打断他。
“把肉全搬过来,药材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给我弄两身干净的衣服。”
……
村民们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小院子里就堆满了东西。
半扇剥好的黑熊肉。
几大捆带着泥土腥味的草药。
还有一套粗布短打。
阿草把药帮那袋银子倒出来。
付了钱,居然还剩下一大半。
她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去把肉炖了,多放点盐。”陆云泽换上那身略显粗糙的短打,吩咐道。
虽然料子磨皮肤,但总比裹着带血的麻布条强。
肉香味很快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没有各种精细的调料,只有最原始的肉香和劣质粗盐的味道。
陆云泽也不挑剔。
他直接抓起一条几斤重的熊腿,大口撕咬。
这黑熊长年生活在这颗高重力的星球上,肉质紧实得像橡胶,普通人咬一口都费劲。
陆云泽却吃得连骨头渣都没吐。
狂暴的咀嚼力直接把坚硬的熊骨咬碎,和着肉块一起吞进肚子。
胃液像个高功率的粉碎机,疯狂运作。
极其微弱但纯粹的血气从食物中被提取出来。
填补着肌肉的空虚。
第四十个天赋【万物熔炉】虽然被压制,但把它当消化器官用,效率依然高得离谱。
阿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抱着个大瓷碗,碗里只有几块碎肉,半天没动嘴。
“你……你是饿鬼投胎吗?”阿草咽了口唾沫。
半扇黑熊肉。
足足两百多斤。
这男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子。
而且他的肚子连一点凸起的迹象都没有。
“再看就把你吃了。”陆云泽扯过旁边用来洗脸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阿草吓得赶紧低头扒饭。
陆云泽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变化。
吃下去的能量不足以冲开奇经八脉的封锁。
但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肉质里蕴含的能量比蓝星的凶兽还要纯粹。
没有复杂的法则污染。
只有纯粹的生命力。
这倒是意外之喜。
“村长说那什么王家大少爷,拜了武馆?”陆云泽靠着土墙,随口问。
阿草点点头。
“镇上有家镇山武馆,听说馆主是真正的武者。”
“要进去学武,一年得交十两雪花银,把隐村全卖了都不够。”
“王家有钱,镇上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
陆云泽摸了摸鼻梁。
真正的武者,点燃气血。
听起来有点像最原始的武道修炼体系。
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天赋,纯靠肉身和气血去硬抗天地规则。
这颗星球的天地规则霸道无比,压制了一切法则。
反倒成了一个天然的练兵场。
他回想起自己那具已经强到无法再进步的肉身。
六星武圣巅峰。
高维源血重塑。
原本以为已经到了肉身的极限。
但在这个鬼地方,他连站起来都要承受千倍重力的压迫。
这意味着这具肉身还能继续变强。
没有法则,那就用纯粹的肌肉和骨骼去对抗规则!
“王家要是来报复,一般要多久?”陆云泽问。
阿草想了想。
“药帮的人回去告状,少说也要半天,王家大少爷要是发火带人过来,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她放下碗,小脸上满是担忧。
“要不你跑吧。”
“你能打跑药帮,肯定跑得快。”
“我去山上躲几天,他们找不到人也就回去了。”
陆云泽睁开眼,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跑?”
“我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站起身,骨骼再次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吃饱喝足,力量恢复了一成。
这股力量虽然还打不穿这颗星球的空间壁垒,但拆个镇子应该是够了。
陆云泽走到院子里,捡起一块村民留下的磨刀石。
手指微微用力。
坚硬的青石磨刀石,就像一块豆腐渣,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
“明天他们要是敢来。”
陆云泽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我就去镇上,给这位快摸到门槛的大少爷,好好摸个骨。”
……
入夜。
隐村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村民们早就熄了灯,紧闭门窗,生怕惹祸上身。
陆云泽盘腿坐在木板床上。
破屋子四处漏风。
夜里的温度降得极快,隐隐带着点刺骨的寒意。
他没理会这股寒意。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精神海依旧灰蒙蒙的一片。
四十三个天赋星辰被规则锁链捆得死死的。
【凤鸾连理】的契约通道虽然暗淡,但一直保持着微弱的连接。
夏盈盈、慕容凝冰她们肯定也在这个星球的某个角落。
只是不知道是被压制成了凡人,还是遇到了其他的麻烦。
“得尽快恢复实力,把人找齐。”
陆云泽吐出一口长气。
既然高维力量用不了,那就用最原始的笨办法。
他开始主动运转起很久没有用过的《基础锻体诀》。
这是他在蓝星刚觉醒武道时,用来打熬身体的大路货功法。
放到现在,简直粗糙得可笑。
但偏偏在这个压制一切高阶法则的地方,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搬运血气之法,反而起了作用。
伴随着他有规律的呼吸。
白天吃下去的黑熊肉化作的微弱血气,开始在残破的经脉里缓慢蠕动。
就像是一只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注入了润滑油。
发出艰涩的转动声。
疼痛。
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次血气的运转,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陆云泽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骨滴落。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从屠宰场一路杀出来,哪一次突破不是伴随着这种极限的折磨。
就在血气艰难地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时。
丹田深处。
一丝极度炽热、带着霸道毁灭气息的能量,突然跳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
不是法则。
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纯阳真血!
它没有被规则压制!
只是因为之前损耗过度,暂时蛰伏了起来。
现在被这粗糙的锻体诀一刺激,竟然苏醒了一丝。
陆云泽猛地睁开眼。
在黑暗中,他的眼底亮起两簇暗金色的火苗。
这火苗没有散发出任何温度,却让周围漏进来的冷风瞬间避退。
“老子还以为全被锁死了。”
他嘴角咧开一个狂妄的弧度。
只要纯阳真血还在。
什么狗屁天地规则,早晚给它烧个窟窿出来。
他抬起右手,一滴暗金色的血珠在指尖凝聚。
散发着狂暴的生命力。
“明天。”陆云泽看着指尖的血珠。
“先拿那个王家大少爷,试试这地方的武者成色。”
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阿草的动静。
而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垫着肉垫走在泥地上的声音。
陆云泽眼底的火苗瞬间收敛。
他偏头看向破败的窗棂。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趴在窗台外。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
那是一头体型比白天那头黑熊还要大上一圈的斑斓猛虎。
隐村背靠大山,野兽下山觅食是常事。
但陆云泽从这头老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属于野兽的戏谑。
它不仅不怕人。
而是在审视猎物。
“刚好肚子又饿了。”
陆云泽翻身下床,军靴踩在地面上。
咯吱。
猛虎听到动静,浑身的皮毛瞬间炸起。
它感受到了屋里那个两脚兽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比它还要恐怖千万倍的顶级捕食者气息。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猛虎毫不犹豫地转身,后腿猛地发力。
直接窜上了两米高的院墙。
想要逃离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院子。
“来都来了,跑什么。”
陆云泽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如同鬼魅。
下一秒,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带着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死死捏住了猛虎命运的后颈皮。
硬生生把它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轰!”
重达七八百斤的猛虎,被狠狠砸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
陆云泽一只脚踩在老虎硕大的头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疯狂挣扎。
“宵夜有了。”
……
次日清晨。
薄雾还没散去。
隐村外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十几匹高头大马,驮着一群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子。
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锦缎长衫。
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把全村人都给我围了!”青年一勒马缰。
“今天交不出那个打伤我药帮的人,隐村就没必要存在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
如狼似虎的汉子们纷纷抽刀下马,朝着村长家和阿草的院子扑去。
就在这时。
阿草家那扇昨晚刚用木板胡乱拼凑起来的院门。
被人从里面慢悠悠地拉开了。
陆云泽打了个哈欠,手里提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大虎腿。
走了出来。
他咬了一口虎肉,抬眼扫过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
视线最终落在那名穿着锦缎长衫的青年身上。
“大清早的,奔丧呢?”
陆云泽吐掉一块骨头。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青年眯起眼睛,拔出长刀,刀锋直指陆云泽。
“你就是那个过江龙?”
“听说你捏碎了老王他们的骨头。”
青年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鼓胀了一圈,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气浮现在皮肤表面。
这就是点燃气血的征兆。
“镇山武馆,王家大少。”
青年冷笑一声。
“记住了,杀你的人叫王金蟒……”
话还没说完。
陆云泽突然抬手。
手里的那根吃了一半的虎腿大骨头。
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砰!”
精准无误地砸在青年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王大少连人带刀,直接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身后的泥潭里。
溅起一地泥浆。
陆云泽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走向马群。
“废话真多,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