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要和芽衣分开～”
清冷空旷的天命长廊里，灯光澄澈雪白，琪亚娜拖着长长的尾音，满脸不情愿地跟在黎的身后。她耷拉着眉眼，步伐慢吞吞的，心里一百个不适应。
刚刚分班定职，所有人都被拆开分配给不同前辈修行，芽衣跟着八重樱，布洛妮娅跟随维尔薇。习惯了永远和伙伴们待在一起的琪亚娜，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天天黏着芽衣，瞬间满心委屈。
黎听着身后人的小声抱怨，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身，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淡然无奈：“少抱怨了。修行与任务本就各有安排，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处恢弘宽敞的专属训练室门前。
“好了，到了。接下来，你就跟着立雪姐一起学习、出任务。”
黎推开训练室大门，宽敞明亮的训练场地豁然铺开。地面是高强度抗压合金，四周立满训练器械与特制靶桩，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微弱崩坏能气息。
场地中央，一道素白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程立雪一身简约利落的天命制式练功服，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她抬手轻轻擦拭额角薄汗，动作从容舒展。
下一秒，她抬手一掌轰出，没有借助任何武器，纯粹的拳头裹挟着内敛的磅礴力量轰然迸发！
厚重特制的高强度训练沙包瞬间被掌风震得凌空飞起，在半空轰然炸裂，棉絮碎屑漫天纷飞，力道凶悍惊人。
“我等了你很久了。”
程立雪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走来的两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真没想到，你会把带新人这种琐事交给我。”
黎神色平静，淡淡介绍道：“程立雪，太虚七剑之一，正统S级女武神，实力、心性、剑术、实战经验皆是顶尖水准。琪亚娜，接下来的日子，你全程跟随她修行执行任务。”
“我知道我知道！”
琪亚娜瞬间眼睛一亮，刚才那炸裂沙包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她，当即兴奋地举起手，对着空气比划了一记重拳，满眼崇拜，“之前在九幽秘境我就见过立雪姐出手！那一拳也太强了吧！”
听到少女直白又真诚的夸赞，程立雪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谢谢夸奖。我的实力虽不及你，不及黎，但我会倾我所有，把毕生所学尽数教你。”
话音落下，她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几分，直视着琪亚娜的双眼：“但在正式开始修行与任务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琪亚娜，你为什么想要变强？”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让琪亚娜脸上的嬉闹尽数褪去。
她缓缓收起玩笑的姿态，五指紧紧攥起，指节微微泛白，伙伴一次次身陷险境、自己无数次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飞速闪过。
那些无力、惶恐、愧疚与遗憾，尽数压在心头。
琪亚娜抬起头，眼神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最近一连串的灾难与战斗，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弱小与无力。我不想再拖大家后腿，不想再眼睁睁失去重要的人。我想要变强，强到足以站在所有人身前，保护好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很好，很坚定的初心。”
程立雪含笑点头，眼底满是认可，随即转身取过随身佩剑，语气干脆利落：“那么走吧，正好，眼下就有一桩紧急任务，适合带你实战历练。”
“啊？现在？这么快？！”
琪亚娜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刚拜师就要直接出任务，一点缓冲都没有。
“崩坏从不等人，危机更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
程立雪淡淡留下一句话，身姿飒然，率先迈步离去。琪亚娜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天穹市，城郊废弃工地。
阴沉的天空下起连绵冷雨，细密雨丝灰蒙蒙笼罩整片城区，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肆意呼啸。
整片废弃工地早已被当地警方彻底封锁，层层警戒线拉满四周，警车停靠在外，气氛肃穆压抑，无人敢轻易靠近。老旧残破的钢筋楼宇伫立在雨幕中，斑驳墙体沾满污渍，透着一股死寂阴森的气息。
程立雪撑着一柄黑色长伞，带着琪亚娜穿过警戒线，踏入这片死寂的工地。
雨水敲打伞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周遭安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工地啊？”琪亚娜环顾四周荒凉破败的景象，满脸疑惑，“我们执行任务不应该去直面崩坏兽、清缴怪物吗？”
程立雪目光沉静地扫过遍地狼藉，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凝重：“琪亚娜，女武神的职责，从不止于正面讨伐崩坏兽。追查崩坏溯源、调查所有与崩坏能相关的诡异异常、排查潜藏的危机隐患，同样是我们的本职。”
她侧首看向身边的少女，语气郑重：“这一次的案发现场异常惨烈，远超寻常崩坏袭击。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琪亚娜同学？”
“当然！我早就准备好了！”
琪亚娜用力点头，强装镇定，努力压下心底的忐忑。
两人并肩走入工地深处，越是深入，空气里那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越是清晰，混杂着雨水的湿冷气息，让人胃里翻涌。
地面斑驳的水泥地、断裂的钢筋、残破的建材之上，到处遍布暗沉发黑的血迹，零零散散洒落着残破的人体组织碎片，触目惊心。
琪亚娜看到这般凄惨诡异的场景，依旧忍不住一阵生理性反胃，下意识蹙紧眉头，别开了视线。
“看得见吗？现场残留的崩坏能痕迹？”
程立雪脚步不停，目光细致扫过整片现场，轻声询问。
琪亚娜努力睁大眼睛，凝神细看，来回扫视地面与四周空气，可视野里只有灰蒙蒙的雨、残破的废墟和遍地血迹，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嗯……完全看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她有些挫败地摇摇头。
“不是没有，是你没有用心去感知、去凝视。”
程立雪放缓脚步，耐心教导，声音沉稳清晰：“崩坏能无处不在。只要被崩坏能浸染、操控、改造过的事物，都会留下独一无二的能量轨迹。这是每一位女武神必须掌握的基础感知能力，把心神放空，摒弃杂念，认真去看。”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闭上眼放空心神，再次睁眼，全力凝视地面。
下一瞬，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
斑驳的地面上，一道道淡紫色的荧光脚印缓缓浮现，深浅不一，交错延伸，顺着废墟深处不断蔓延，在阴沉雨幕中格外醒目。
“看见了！我看见了！”琪亚娜瞬间眼睛一亮，惊喜出声，“是脚印！紫色的崩坏能脚印！可是……为什么会是人类的脚印啊？难道袭击这里的是死士？”
“若是普通死士，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动。”
程立雪眼神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抬手示意前方：“跟我来，顺着轨迹往前，真相在深处。”
两人沿着一路延伸的荧光脚印缓步深入废墟。
一路行走，琪亚娜耐不住安静，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念叨：“立雪姐，我刚刚好不容易才学会感知痕迹，你就不能稍微夸夸我嘛？”
程立雪目不斜视，语气平稳依旧：“精准感知崩坏痕迹是女武神的基础必修课，是本该掌握的能力，不值得夸奖。”
“呜……立雪姐你也太死板了吧！”
琪亚娜垮下脸，看着她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模样，瞬间无比怀念符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和班长简直一模一样，又严谨又古板，一丝不苟的，你们该不会是姐妹吧？”
“……执行任务期间，请保持专注，认真对待现场。”
程立雪无奈轻叹，避开了这个玩笑。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思绪：师傅符华隐匿身份、藏入圣芙蕾雅做普通学生，用意深远，她至今无法完全看透，但她知晓，师傅的每一步安排，肯定有她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