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到码头的各个方向,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道黑影。
是陈郗琮的人。
而彪哥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诡异起来。
“阿坤,”他慢悠悠地说,“或者,我应该叫你——池警官?”
血液在瞬间凝固。
“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彪哥弹掉手中的烟蒂,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唐今岁被抓之后,陈先生就知道警方会派人来。这几天所有新入伙的人,都在监控之下。你演得很像,真的很像。但你做错了一件事——”
他走到池延祉面前,一字一顿:“真正的阿坤,三天前就已经死在金三角了。尸体今天早上刚被找到。”
话音刚落,十几支枪同时指向了池延祉。
生死一线。
池延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身份暴露,四周全是敌人。但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稳。
因为这一切都在预案之内。
“陈郗琮真以为他能一手遮天?”他冷冷开口,“唐今岁交代了,平安街137号的地下金库。你以为你的证据还安全?”
彪哥脸色微微一变。
就这一瞬间的犹疑,池延祉按下了藏在袖口的第二枚信号发射器。
第一枚是触发增援的——增援早就在码头外围布好了,等的就是他确认目标在场的信号。
第二枚是告诉外围:收网!
然后他侧身撞开最近的一个打手,夺下他手中的枪,同时顺势倒地,躲过了一轮密集的射击。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火星。
“抓住他!”彪哥暴喝。
码头变成了战场。
池延祉凭借多年的战术训练在集装箱之间穿梭。他击倒了四个人,但左臂也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他靠在集装箱后面,捂着伤口,呼吸微重。彪哥的人正在合围,脚步声从三个方向逼近。
“池警官!”彪哥的声音在集装箱之间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快意,“你的人呢?你不是发了信号吗?怎么还没来?”
池延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第二枚信号发出,已经过了四十七秒。
“你是不是还在等外围那些警察?”彪哥笑了,“陈先生早就让人在码头外面的路上设了路障。他们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才能到。十五分钟,够你死好几回了。”
池延祉靠在冰冷的集装箱上,嘴角扯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笑他算到了。
陈郗琮的路障,专案组三天前就已经推断出来了。
外围的警力是佯攻——故意鸣笛、故意被路障挡住,让彪哥以为警察还在外面。
真正的突击队,早在池延祉进入码头之前就已经从水路潜入了。十二个人,分三组,穿着潜水装备,在码头下方的桩基之间等了一个小时。
等的就是他第二枚信号。
彪哥的人刚摸到集装箱边缘,码头上空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不是一架,是三架。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从空中打下,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彪哥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