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翻转,两具年轻的身体近在咫尺,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彼此的体温在交换。
姜里眯着眼睛,被池延祉的身影挡住大半的光,视野中只剩下了他的眉目,往下是下颌、锁骨,肩胛骨把警服衬衫撑出冷淡锋利的线条。
“姜里。”池延祉扣着她的双手,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嗯?”
“我回来的时候,”他说,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板里,“你还在这里。”
不是问句。是陈述。像他这个人,从来学不会委婉。
姜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然后池延祉俯下身,把她推倒在沙发靠背上,吻了下去。
这是个很深的吻。
姜里的手被压在沙发背上,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强行滑进她的指缝,手背上青色脉络分明,直到十指相扣。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暗下去了。远处有夜航的飞机掠过,尾灯一闪一闪,像一颗移动的星。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剧本被碰落在地板上,但没有人去捡。
凌乱的呼吸随着松开的吻渐渐平复,池延祉放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把衬衫纽扣重新扣上。
姜里抬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走。
但池延祉只是起身走到玄关,把门链挂上。
金属链子滑进卡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池延祉转过身,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肩线依然笔挺。
落地灯的光照在他身上,警服衬衫的下摆被扯出了一角,领口敞开着,喉结下方的皮肤上有一小块刚被她嘴唇碰过的红痕,若隐若现。
他的表情是克制的,眼神却很复杂。
“三点之前。”他说,“三点我必须走。”
姜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暗处。她把那条领带捡起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行。”她说,“三点之前,你是我的。”
“各退一步,以后不许再绑我。”池延祉沉吟片刻,冷静说。
姜里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行。”
池延祉确认她答应,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姜里侧过身,把腿搭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这次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着。池延祉的手放在她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窗外有夜风掠过,薄荷在窗台上轻轻晃了晃。茶几上的啤酒罐已经不怎么冰了,落地灯的光稳稳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池延祉。”她闭着眼睛说。
“嗯。”
“三点我叫你。”
“好。”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从她膝盖上移到了她头发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停在她后脑勺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姜里。”他说。
“嗯?”
“要记住。”
“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
姜里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落下一个安静的、不张扬的吻。
落地灯在他们头顶亮着。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入深夜。三点还远,但也已经很近了。
凌晨三点后。
池延祉走时,姜里在睡。